师父站在门口。
等着暖阳。
暖阳走出来。手里还端着空碗。
天很亮。但穹顶压着。灰灰的。
师父看了她一眼。
师父:"走。"
他转身向高原深处走去。
不是昨晚那条路。是另一条。更远。更绕。
暖阳跟上去。月光跟上。岩锋跟上。云雾跟在最后。
走了很久。
最后他们到了。
是一个坑。浅的。干的。
坑底铺着石头。一块一块排得很整齐。
暖阳低头看。
是花瓣。
一块石头是一瓣。排列成了一朵花。
花心是空的。等着。
师父站在坑边。
师父:"这里才是真正的入口。"
他伸出手指着那个空心。
师父:"穹顶的心脏。你看到的那个。是控制点。这里。是花箭要进去的地方。"
暖阳看着那个空心。
是花箭的形状。
长长的。窄窄的。一端尖。一端宽。
等着嵌进去。
师父:"你看到了吗。"
暖阳:"看到了。"
师父:"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三天以后。花箭开的时候。你要把花箭嵌进去。"
暖阳的手指在身侧收了收。
师父:"嵌进去之后。穹顶会打开。门会开。然后你会进去。"
暖阳的呼吸停了。
暖阳:"我也会留在里面吗。"
师父沉默了很久。
师父:"我不知道。你父亲进去的时候。他是一个人。他进去。他留下。他出不来。"
他停了停。
师父:"但你不是一个人。云雾会和你一起进去。你们进去。打开门。然后一起出来。理论上是可以的。"
他说的是理论上。
暖阳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的胸口。
花箭在那里跳。热的。一跳一跳的。
她不知道三天以后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花箭在等她。
月光走上来。
站在暖阳旁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手里有一块石头。小小的。平平的。
月光:"这个。"
他把石头放在暖阳手里。
暖阳低头看。那块石头很凉。很硬。
月光:"月光石。我父亲留给我的。你进去的时候。带着它。"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继续说。
但暖阳知道他想说什么。
岩锋走上来。
他的刺平平的。不是防备的姿势。
他站在暖阳另一边。
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
手里是一根刺。很细。很尖。
岩锋:"这个。"
他把刺放在暖阳手里。
暖阳感觉到那根刺在她手心里。很硬。很凉。
岩锋的刺。从来不送给别人。
岩锋:"带着。有事的时候。用它。"
暖阳看着他。
岩锋的眼睛在晨光里很黑。很深。
岩锋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
刺平平的。
云雾站在坑边。
风在身侧慢慢地转着。
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暖阳。
看着月光把石头放在暖阳手里。
看着岩锋把刺放在暖阳手里。
他的眼睛在晨光里很淡。很静。
像是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云雾的风停了。
他向暖阳走过来。
脚步很轻。一步。一步。又一步。
他在暖阳面前停下。
他看着她。
云雾:"暖阳。"
暖阳抬起头。
云雾:"三天以后。我会和你一起进去。"
暖阳看着他。
云雾:"进去之后。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
他停了停。
云雾:"我早就知道我会和你一起进去。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暖阳站在那里。
她看着云雾。
云雾的眼睛在晨光里很黑。很深。
像是什么都看透了的样子。
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但暖阳知道。
那是在乎到了极点的样子。
师父站在一旁。
他看着四个人。
月光握着暖阳的手。岩锋站在旁边。刺平平的。云雾站在暖阳另一边。
师父的眼睛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很久以后。
师父:"够了。"
他的声音很淡。
师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三天。你们自己安排。三天以后。在这里见面。"
他停了停。看着岩锋。
师父:"岩锋。"
岩锋抬起头。
师父:"你父亲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岩锋的刺竖了一下。
很短。
然后平了。
比之前更平。
暖阳看着岩锋。
岩锋的眼睛在晨光里很黑。很深。
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