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天下午。治愈殿的六执事在审查站站了一下午——没有进广场。是站岗。旗是新的，在沙丘挡住的风里一动不动。

傍晚，六执事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撤。是让路。

明砂从沙路上走过来。景天族，八十二岁，在沙城住了一辈子。治愈殿长老会托他来传话。风把他薄薄的叶子吹起来——他皮肤上的气孔在傍晚张开了。他在紧张。

明砂站在广场入口石柱外面，没有进去。

明砂："长老会说——花箭祭那天，黑腐会从门那边涌过来。往净化的人身上涌。净化的人身体里本来就有黑腐——涌进来的会和身体里的叠在一起。"

他停了一下。

明砂："让你把黑腐分给十五个人。十六个人一起扛。这样门开了以后——你不会被涌进来的黑腐吞掉。"

暖阳把手从沙地上抬起来。手指上沾着黑色的沙印。花箭第九瓣松动了——不是她能控制的。花瓣的根部在花苞里转了半圈，花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开。

明砂："长老会不是突然好心。他们算过了——如果你死在广场上，净化停在半路。涌进来的黑腐没有人接。先被吞掉的是站在门最近的人。也就是治愈殿的人。"

岩锋的刺竖了一根。月光的袖口被收紧了——手指在里面握了起来。

暖阳把掌心朝上。金色光芒里——两朵黑色的花，比昨天大。

暖阳："告诉长老会——十六个人站在门前，不是我分的黑腐。是他们自己选的。"

她把手握起来。黑色的花瓣在掌心里合拢。不是谢。是存着。

暖阳："不是来帮我扛。是来和我一起开门——然后一起走出去的。"

明砂看了她很久。他看她的脖子——花箭在暗光里收着黑色。看她的手——掌心有黑腐走过的痕迹。然后看地上的门——月光冻住的银色细线，没有消失。

明砂："你父亲如果在这里——"

暖阳："他知道。"

明砂转身走了。走之前看了地上的门一眼——月光冻住的银色细线在傍晚的光里是暗的。但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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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空屋里。

岩锋靠在门框上。刺没有竖——但他的眼睛不在屋里。在门外。六执事还在审查站，旗在暗处是灰色的。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岩锋："我去换岚。她站了一下午。"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岩锋："明砂说的那个问题——黑腐叠在一起。不是只有你能解决的问题。"

然后他走出去了。刺擦过门框——不是竖的。是偏转的。偏的方向——是暖阳坐着的石板。

云雾坐在窗边。风在他手指间绕了一下午，风语断断续续的——不是在看未来。是在听治愈殿那边的动静。他站起来。

云雾："风语感觉到六执事在等明天的指令。今晚不会有事。"

他也出去了。走之前把窗台上的营养石往暖阳的方向推了一下——不是给她。是放在她够得到的地方。

暖阳坐在石板上。花箭第九瓣松开了三分之一。月光把外袍披在她肩上——动作比平时慢。

月光："明砂说的是真的。黑腐会叠在一起。"

暖阳："我知道。"

月光："所以你之前一直在练——不是练开黑花。是练怎么接住涌进来的。"

暖阳没有说话。她把右手翻开——掌心有黑色的纹理。净化过的黑腐在血管里走过留下的印。浅的。

月光看见了。

他的眼睛落在那只手上。七天前这双手在高原清晨端着营养石，问他要不要一起走。现在掌心里有黑腐走过的印。他从第二十三天凌晨就看到她在广场上练了——一个人跪在沙地上，手按着沙。他以为她在感觉地底的根。不是。她是在让花箭习惯黑腐：吸上来一点，在花苞里转一圈，再吐出去。每天都在练。

月光把她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把自己的手指按在那些纹理上——按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手在抖。是精华在抖。

月光："你一个人练了这么久。"

他没有看她。他在看她的手。

月光："每天凌晨在广场上——一个人跪在沙地上——吸黑腐——净化——存着。从第八瓣张开那天起。"

暖阳把手从他的手掌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他的手。

暖阳："你等了七年。也是一个人。"

月光抬起眼睛看她。淡银色的瞳孔在暗光里发光。但他的眼神——不是冷的。

暖阳："每天去高原边缘。往金沙海岸的方向看。没有人陪。"

月光的手在膝盖上——握起来又松开。不是愤怒。是他在想怎么回答。

月光："不能再是一个人了。"

他的声音在石壁之间散了。不是大声说的。但石壁把每个字都弹回来了。

暖阳："我不是一个人。"

她在他掌心里画了一条线——不是字。是根。景天族的标记：根比花重要。

月光看着那条线。他的手指收紧了——握住了她的手。手指穿进她的指缝里，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