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清楚,柳氏既然敢来,必定是提前将所谓的“赃物”藏在了汀兰院,如今的阻拦,不过是徒劳,反倒会落个心虚的口实。与其徒劳反抗,不如静观其变,等着柳氏自己露出马脚。
果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个家丁便从院角的柴房里,翻出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三匹色泽鲜亮的云锦,与库房丢失的一模一样。
“夫人,找到了!赃物就在这里!”家丁连忙将包裹递到柳氏面前。
柳氏看着包裹里的云锦,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向沈清辞,厉声呵斥:“沈清辞,如今赃物在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偷盗宫中赏赐,乃是大罪,就算到老夫人和侯爷面前,你也难逃罪责!”
一时间,围观的下人们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充满了异样,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没想到四姑娘看着温顺,竟然敢偷盗宫中的东西。”
“这可是大罪,说不定要被赶出侯府的!”
“还不是夫人手段高明,这下四姑娘彻底完了!”
春桃吓得脸色惨白,跪在沈清辞身边,哭着说道:“姑娘,不是我,我真的没有偷!是他们陷害我们,是夫人故意栽赃!”
沈清辞弯腰扶起春桃,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对着围观的众人朗声说道:“大家不必议论,我沈清辞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偷盗过半分东西,这云锦,分明是有人故意藏进我院中,栽赃陷害!”
她转头看向柳氏,目光锐利如刀,字字铿锵:“夫人说有人亲眼看到春桃偷盗,敢问这位证人,何时看到春桃进了库房?又是何时看到她将云锦藏进柴房?我汀兰院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这云锦若是春桃所藏,为何偏偏藏在最显眼的柴房,而不是隐秘之处?”
一连串的质问,让柳氏瞬间语塞,一旁的小丫鬟也吓得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清辞见状,继续说道:“这云锦崭新平整,毫无褶皱,若是从我院中翻出,必定是刚藏进来不久。可今日天气潮湿,院中泥土湿润,若是有人抱着云锦进院,包裹上必定会沾染上泥土,可大家看看,这包裹干干净净,半点尘土都没有,分明是有人提前用干净的布包裹好,故意藏进柴房,意图栽赃!”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柳氏手中的包裹,果然如沈清辞所说,包裹十分干净,没有半点泥土痕迹,顿时,议论声再次响起,看向柳氏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柳氏没想到沈清辞如此心思缜密,一眼便看出破绽,心中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一派胡言!分明是你狡辩!”
“我是不是狡辩,一查便知。”沈清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府中巡夜的家丁、库房门口的守卫,每日都会按时当值,若是有人进出库房,必定会被看到。再者,这云锦是宫中赏赐,每一匹都有专属的印记,夫人不妨仔细查看,这云锦的印记,是否与库房登记的完全一致?”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哦?到底发生了何事,如此喧闹?”
众人回头,只见老夫人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原来,柳氏带人围堵汀兰院的动静太大,早已有人悄悄禀报给了老夫人。
柳氏看到老夫人,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行礼,想要抢先开口,却被沈清辞抢先一步。
沈清辞快步走到老夫人面前,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清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知老夫人,最后沉声说道:“老夫人,孙女儿清白,绝不敢做出偷盗之事,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还请老夫人为孙女儿做主!”
老夫人何等精明,看着院中狼藉的景象,又看了看柳氏慌乱的神色,再结合沈清辞的一番话,瞬间便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她冷冷看向柳氏,语气威严:“你身为侯府主母,掌管中馈,库房丢失物件,不去仔细追查真凶,反倒随意栽赃庶女,闹得府中鸡犬不宁,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夫人吗?”
“母亲,不是的,您听我解释……”柳氏连忙跪地辩解,可此刻百口莫辩,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故意栽赃。
“不必多说!”老夫人厉声打断她,眼神冰冷,“库房丢失云锦,是你管理不力;如今又肆意栽赃,搅乱后院,从今日起,罚你禁足一月,好好反省!侯府中馈,暂由我亲自接管,待查清库房失物一案,再做处置!”
话音落下,柳氏浑身瘫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栽赃,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仅没能扳倒沈清辞,还被夺走了中馈之权,遭到禁足惩罚。
沈清辞站在一旁,垂首敛目,掩去眼底的微光。
这一局,她大获全胜。
不仅彻底洗清了自己的冤屈,还借力打力,借着老夫人的手,削去了柳氏最依仗的中馈权力,让柳氏元气大伤。
围观的下人们看着沈清辞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视、怀疑,变成了如今的敬畏。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往日里懦弱可欺的四姑娘,早已脱胎换骨,不仅聪慧果敢,更是深得老夫人信任,往后,再也没人敢随意轻视汀兰院的人。
老夫人看着神色淡然的沈清辞,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与欣慰,温声说道:“清辞,委屈你了,往后安心在院里休养,有我在,没人敢再随意刁难你。”
“多谢老夫人。”沈清辞恭敬行礼,语气谦逊。
待老夫人离去,柳氏也被家丁扶着,失魂落魄地回了主院禁足,围观的下人纷纷散去,汀兰院终于恢复了平静。
春桃看着满地狼藉,又想到方才的惊险,忍不住喜极而泣:“姑娘,我们赢了!我们终于赢了!”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景象,轻轻点头,心中却没有半分松懈。
她知道,这只是她逆袭路上的一小步。柳氏虽被禁足,可势力仍在,侯府的风波远未平息,朝堂的风云也依旧会波及这座深宅大院。
但她也清楚,经过这一次,她彻底在永宁侯府站稳了脚跟,有了老夫人的信任,有了忠心的下人,有了生母留下的底气,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女子。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汀兰院的庭院里,照亮了沈清辞沉静而坚定的脸庞。
她抬头望向远方,眼神清澈而锐利,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可她已然无所畏惧。
从今日起,她将带着这份锋芒,步步为营,在这深宅大院中,披荆斩棘,一步步向着自己的目标,坚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