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沈清辞换上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妆容清淡,礼数周全,跟着大丫鬟缓步前往寿安堂。
刚走进寿安堂,便听到屋内传来二夫人刘氏尖利的声音:“老夫人,不是我偏心护着表姐,她执掌侯府中馈这么多年,一向兢兢业业,从无差错,不过是库房丢了东西,一时情急办了错事,何必罚得这么重?还要夺了她的中馈之权,这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咱们侯府苛待主母呢。”
沈清辞脚步微顿,随即从容走进屋内,对着上首的老夫人屈膝行礼:“孙女儿给老夫人请安,见过二老爷,二夫人。”
屋内,老夫人端坐主位,脸色平淡,二老爷坐在一旁,神色沉默,而二夫人刘氏,则是一脸不满地看着沈清辞,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敌意。
老夫人看到沈清辞,脸色缓和了几分,温声说道:“清辞来了,快坐吧。”
沈清辞依言坐下,身姿端正,神色温婉,全然没有半分张扬。
刘氏上下打量着沈清辞,见她穿着朴素,看似温顺,心中更是不屑,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就是沈清辞?听说前些日子,你在府中闹得鸡犬不宁,还害得我表姐被禁足,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简单。”
赤裸裸的刁难,扑面而来。
春桃跟在沈清辞身后,气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多言。
沈清辞抬眸,看向刘氏,眼神平静无波,语气谦逊却不卑不亢:“二夫人言重了。清辞一向安分守己,从不敢惹是生非,库房失窃一案,乃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清辞也是受害者,若非老夫人明察秋毫,清辞如今早已蒙冤,何来害得夫人被禁足一说?”
“你还敢狡辩!”刘氏一拍桌子,厉声说道,“我表姐身为侯府主母,岂会做栽赃陷害之事?分明是你心机深沉,故意挑拨离间,陷害主母!”
“够了!”老夫人脸色一沉,厉声打断刘氏,“此事是我亲自定下的决断,柳氏管理库房不力,又肆意栽赃,罚她禁足,夺她中馈,乃是理所应当,你不必再多言!”
老夫人语气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刘氏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中虽有不满,却不敢再公然反驳。
沈清辞见状,顺势起身,对着老夫人微微行礼,语气轻柔:“老夫人息怒,二夫人也是担心夫人,情有可原。清辞身为晚辈,从未想过与任何人争执,只求在府中安稳度日,潜心读书,日后能有所出息,不负母亲期许,不负老夫人照拂。”
一番话,说得得体周全,既给了刘氏台阶下,又表明了自己的安分与志向,瞬间赢得了老夫人的赞赏。
老夫人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欣慰:“你能有这般心思,实属难得,往后安心在院里读书,有我在,没人敢再随意刁难你。”
说着,老夫人又冷冷看向刘氏:“日后府中事务,你少插手,安分守己即可,若是再敢肆意刁难清辞,我绝不轻饶。”
刘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憋屈,却只能低头应声:“儿媳知道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刁难,被沈清辞轻描淡写地化解,反倒让老夫人对她越发看重。
午膳过后,沈清辞辞别老夫人,缓步离开寿安堂。
走出寿安堂院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沈清辞抬头望向天空,眼神愈发坚定。
侯府的暗流依旧涌动,柳氏蛰伏待发,二夫人虎视眈眈,可这些,都再也无法动摇她的心神。
她如今要做的,便是蛰伏蓄力,一边深耕学识,为日后科举做准备;一边暗中置办产业,积攒脱离侯府的资本;一边收拢人心,稳固自己在侯府的地位。
回到汀兰院,沈清辞再次坐在书桌前,提笔研磨,将心中的筹谋一一写下。
苏姨娘留下的古籍,她已研读大半,经史子集、策论时政,皆已熟记于心,甚至能独自写出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的策论文章;李老头那边,田产铺面的消息日渐明朗,只需寻个合适的时机,便能悄悄置办;身边春桃忠心耿耿,李老头、刘婆子等人死心塌地,侯府不少下人也对她心存敬畏,她的势力,正在悄然壮大。
夜色渐深,灯火摇曳,映照着沈清辞专注执笔的身影。
她没有丝毫倦意,笔下字字句句,都是对未来的筹谋,对自由的向往。
她很清楚,在这深宅大院之中,一时的安稳不算什么,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拥有足够的资本与能力,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柳氏的报复,旁支的刁难,不过是她前行路上的小小荆棘。
她要在这蛰伏的时光里,默默积蓄所有力量,打磨自己的锋芒,等待合适的时机,一举挣脱侯府的枷锁,奔赴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而此刻,主院深处,柳氏得知刘氏在寿安堂碰壁,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闹吧,越闹越好,只要沈清辞在侯府一天,她就有无数机会出手。
她有的是耐心,等着看沈清辞一步步落入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
侯府的夜,依旧漫长,明暗两股势力,各自蛰伏,各自筹谋。
一场更漫长、更隐秘的较量,正在悄然延续,而沈清辞,早已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