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老夫人对沈清辞愈发信任,也渐渐明白,这个孙女心思之深、能力之强,绝非深宅大院能够困住,她心中想要阻拦其科举离府的念头,也渐渐开始松动。
风波平息后,沈清辞重回往日节奏,依旧潜心治学,打理侯府事务,看似与往日无异,却在暗中加快了离府的筹备。
李伯四处奔走,终于寻到了契机——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皇上放宽科举限制,虽未明说女子可考,但允许无宗族依靠、自行立户的良民参加科考,且京中近日有宗室长辈上奏,请求允许庶民女子凭才学入仕,虽未批复,却也在朝堂与文坛引发了热议。
更重要的是,李伯找到了当年沈清辞生母的旧部,拿到了生母留下的一份遗书与产业文书,其生母早年间便为女儿留好了退路,在京外置办了独立的宅院与田产,且留有遗言,若沈清辞在侯府难以为继,可凭此文书,脱离侯府,自立门户。
当李伯将这份文书呈到沈清辞面前时,沈清辞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眼眶微微泛红。她从未见过生母,却不想生母早已在冥冥之中,为她铺好了一段路。
“姑娘,有了这份文书,再加上如今朝廷放宽科考限制,咱们完全可以以此为由,向老夫人请旨,让您脱离侯府户籍,自立门户,参加科举!”李伯语气难掩激动。
沈清辞攥紧手中的文书,指尖微微颤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眸底闪烁着期待与坚定的光芒。她等这一日,等了太久,熬过了无数冷眼与欺凌,扫清了无数障碍与危机,如今,终于等到了可以光明正大离开的契机。
次日,沈清辞带着生母的遗书与文书,再度前往寿安堂。
她没有丝毫隐瞒,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知老夫人,从自己在侯府的隐忍,到柳氏的迫害,再到自己想要科举自立、挣脱束缚的决心,最后将生母的文书放在桌上,语气诚恳而坚定:“老夫人,孙女并非有意忤逆,只是不愿一生困于内宅,任人摆布。我生母早已为我留好退路,如今朝廷放宽科考限制,孙女只求能脱离侯府,自立门户,凭自己的才学,博一个前程,往后无论荣辱,都与永宁侯府无关,绝不拖累侯府分毫。”
老夫人看着桌上的文书,听着沈清辞字字恳切的话语,看着她眼中从未熄灭的光芒,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沈清辞从一个隐忍怯懦的庶女,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这般有勇有谋、心性坚定的女子,看着她一次次化解危机,撑起侯府局面,也看着她从未放弃过自己的追求。她深知,自己再也拦不住这个一心向往远方的孙女,强行阻拦,只会让她心生怨怼,反而不如顺水推舟,成全她。
良久,老夫人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却也带着释然:“罢了,你心意已决,我拦不住你。你生母既有此安排,也是你的造化,我允你脱离侯府户籍,自立门户。只是科考之路艰难,女子前行更是步步荆棘,你日后万事小心,若是在外受了委屈,侯府……依旧是你暂时的退路。”
沈清辞闻言,心中一暖,当即躬身行礼,声音郑重:“多谢老夫人成全,孙女铭记于心。孙女离府后,定会谨言慎行,绝不做出有损侯府颜面之事。”
终于,她得到了老夫人的允准,挣脱了这困住她两世的侯府枷锁。
接下来几日,沈清辞有条不紊地交接侯府中馈事务,将名下留在侯府的产业妥善安置,把需要带走的书卷、银钱、衣物整理妥当,只等吉日一到,便离开侯府。
府中下人得知她要离府,虽有不舍,却也都真心为她高兴,纷纷前来送别,春桃更是执意要跟随她一同离府,不离不弃。
离府那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沈清辞一身素色简衣,褪去了侯府千金的繁复装扮,身姿挺拔,眉眼清亮,周身再无半分宅斗的戾气,只剩奔赴远方的从容与坚定。她没有过多辞别,只向寿安堂的老夫人行了最后一礼,便带着春桃、李伯,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缓缓驶离永宁侯府。
马车驶离侯府大门的那一刻,沈清辞掀开轿帘,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困住她两世的牢笼,眼中没有留恋,只有释然。
从此,世间再无永宁侯府庶女沈清辞,只有一心赴考、追求自由前程的独行之人。
马车碾过积雪,朝着京外的宅院驶去,身后的侯府越来越远,身前的天地越来越广阔。
沈清辞靠在马车内壁,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过往的种种隐忍、筹谋、坚守,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韬光养晦终有时,破云见日赴前程。
科举考场近在眼前,属于她的全新人生,终于正式开启。前路或许依旧有风雨坎坷,但她手握才学,心有谋略,身后有忠心相伴,无所畏惧,必将披荆斩棘,奔赴属于自己的万里山河,书写一段女子科举、自立自强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