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白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何时拐进了一条狭窄昏暗的小巷，最后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

好饿……

忽然，他的耳朵一动，有人来了。

他慢慢抬起脸，看到斜对面的墙下，倚着一个人类，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棍子，白色烟雾从他嘴里吐出。

出于对危险的直觉，他瞬间在心里拉响警报。

他知道他该立刻跑的，可是他又饿又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仰着头，眼也不眨地盯着对面。

何霆被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心尖好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我去。”他把烟头丢到地面，用鞋底碾了碾。

他向来随性，但对象都是知根知底的，不是学校认识的，就是朋友的朋友，再不济也隔着好几层关系，还从来没有招惹过完全陌生的人。可眼前这个人顶着这样一张漂亮无辜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勾得他有点心痒。

“喂，你叫什么名字？”

喻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抖了一下，撑着墙壁就要跑，但身体一歪，摔倒在地。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一双蓝绿色的运动鞋出现在他眼前，他垂下眼眸，低声求饶：“不要，打我。”

“什么？”声音太小，何霆没听清楚，蹲下去凑近。

“……我听话。”

这回何霆听清楚了，对着一个男人说这种话不是赤/裸/裸的勾引吗？还以为是什么良家妇男，心里对这个人起了点鄙夷，但今晚没有伴，随意凑合吧。

“那走吧。”何霆没耐心再耗，直接上前两步抓住他的胳膊，轻而易举地把人提了起来，揽着他的腰。

“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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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开的瞬间，把不大的客厅照得一览无遗，正襟危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人，斯文儒雅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着蔚蓝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气势沉稳。

年纪看上去比何霆大不了几岁，却让他瞬间毛孔竖起，“舅舅。”

何霆把那个人往身后藏了藏，腆着笑脸，“你怎么来了？”

“你爸妈托我带了东西。”陆之修的视线越过何霆落在他身后的人脸上，“顺便来看看你，最近有没有胡闹。”

“哈哈，当然没有啊。哦，这我同学，在外面玩不小心晚了，宿舍关门回不去，来我这借住一晚。”何霆解释着，不知道为什么从小他就怕这个舅舅，哪怕他不会像爸妈一样打骂自己，但他就是怕，总觉得陆之修斯文的外表下阴气森森的。

陆之修站起来，金丝眼镜在灯光的照射下闪过一丝银光。

他缓步走近缩在门边的两人，忽然伸手握住瑟瑟发抖的手臂，“这位小同学，这里太挤，不如今晚去我那里借住吧。”

说完也不管两人如何反应，强硬地打开了门。

掌中的手臂很细，软绵绵的，还一直在抖。

让人很有破坏欲，如果用劲，会不会把他折断？

出了小区大门，陆之修收起奇怪的想法，把他拖到一个隐蔽的墙角，一松手，那人便贴着墙面无力地滑坐下去。

眼前的人，看起来年纪很小，不过18、19岁的模样，半长的黑色刘海遮住了他的眼，脸色十分苍白，宽大的旧T恤下是异常单薄的背，长长的运动裤下露出一点白皙的脚背，上面已是一片脏污。

“他给钱了吗？”陆之修心知肚明，不是同学。

他既然把人带走了，就要说清楚，免得后面产生纠葛。

喻白听见声音，把脚缩了起来，整个人团成一团，想要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人，感觉更危险。

“装可怜那套在我这里没用。”陆之修冷着脸，“想要什么直接说。”

喻白舔了舔因为长期缺水干裂的唇，“我，想要，食物。”

陆之修的脸有两秒钟因为疑惑而表现出的空白，随即便恢复如常。

他退后两步，重新审视着这个人，是太傻还是太贪心？

陆之修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薄荷冷烟，叼进嘴里，下一秒蓝色火焰窜起，烟头燃起白雾，飘向从墙角伸出的枝叶。

烟尽，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而后踱步到那人眼前，金属拉链的声音响起：“张嘴。”

身后脚步声响起的时候，陆之修刚好拉上西装裤的拉链。

他接过装着矿泉水和面包的塑料袋，放在那人跟前，难得冒出一点善心，好意提醒：“你活儿太差了，不适合干这个。”

在车窗彻底关上之前，陆之修侧头，正好望见埋进面包里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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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气氛低压，程助理报告项目进度的声音越说越小，不知道为什么老板这几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平时是严格，最近几乎是挑剔，有时甚至感觉他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车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