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白趴在车窗前,睁着眼睛好奇地望着窗外光怪离奇的景色,他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戳了戳眼前透明又无法穿过的玻璃。
好神奇。
陆之修分出一丝眼神。
程助理连忙心虚地收回视线。
“老板,到了。”
车停了,喻白从好奇的状态里抽离出来,面对身边这个高他一大截,可以完全覆盖住他身形的男人,对人类的恐惧一点点冒了出来,但又被对生存的渴望压了下去,他不知道跟着这个人走意味着将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空了几天的肚子终于要有食物填满了。
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三个人走在上面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程助理把门打开,陆之修率先进入酒店房间,在大沙发上坐定,修长的双脚交叠,气定神闲。
程助理见状把喻白拉到一边,仔细跟他交代:“我老板看着温和,其实要求很高,也不喜欢自作主张的,等会儿你别乱猜他的心思,顺着他来就行。”
喻白迟疑着点了点头。
程助理想了想,又叮嘱道:“看他脸色行事,他没吭声就是可以继续,他突然笑了就是不要。千万别做反了惹他生气!”
程助理看着喻白呆呆的样子,目光扫过他花里胡哨的衣服,心里冒出点疑惑。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他,向他确认道:“知道了吗?”
喻白捏着手里被塞进来的东西,重重点了点头,“知道。”
他在人类世界里学得最好的几个词就是:好、知道、可以。
“咔嚓”
门关上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沉默。
“去洗澡。”陆之修皱了下眉。
这个人连最基本的规矩都没有,还要人提点,是不会还是欲擒故纵?他已经后悔一时兴起把人带过来了。只是,他把人吓跑了,得填补这个空缺。
“我,洗了。”喻白走过去伸手让他闻,自己很干净,不脏,也不臭。
陆之修摘下金丝眼镜,站起来,盯着只到自己下巴处,有着小发旋的黑色头顶。
装纯?这是他讨好客人的手段?
“那就再洗一遍。”
陆之修勾着他的衣领,走向浴室。
等一下脱了衣服,还能装得下去吗?
浴室的花洒被打开,一缕缕烟雾飘起,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陆之修把他的手搭上自己的暗金提花酒红领带,命令他:“脱。”
喻白咽了咽口水,轻轻扯了扯手下质感很好的布料。
下一秒。
他抬起双眸,隔着一层朦胧的白雾,陆之修轮廓分明的脸变得有些模糊。
我不会,怎么办?
陆之修接收到他发出的求救讯息,抬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眼睛,里面隐约有蓝色水珠在流转。
长睫毛被触碰抑制不住轻颤。
“你犯规。”陆之修上前一步,挑起他的下巴,吻了下去,用舌撬开紧闭的双唇,“张开。”
“好。”
喻白话尾刚出就被吞噬干净。
很甜。
很软。
想吞下去更多。
在气息交换中,陆之修只有这一个想法。
绵长的深吻结束,周围的空气像被糊了一层胶水,流动都变得滞缓。
喻白像离水太久的鱼,浑身脱力,伏在陆之修胸前,热意隔着一层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的手按在微微鼓动的结实肌肉上,感受着蕴含的力量。
不知怎么,他的心跳徒然加速,想起不久前一头黑狼闯进他们的洞穴,扑在白狐身上,一口咬断脖子的画面。
他不知觉地想要后退,却被抓住双手。
陆之修单手扯松领结,把那双手包裹在掌心,带着他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先是自己的,然后是对方的。
对方的身体如他想象般瘦弱,胸下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久不见阳光的肌肤像纸一样苍白。
忽然,他眼神暗了暗。
陆之修碰了碰他平得快要凹下去的肚子上面一大块的青紫,声音有点哑:“这是什么?”
喻白抖了一下,被殴打时的记忆随着陆之修的触碰回笼,“……被,踹的。”
陆之修的指尖往上划,戳了戳他的胸口,“这里也是吗?”
喻白被戳得身体往后仰了一点,又立住,点了点头,“唔。”
停顿了几秒,陆之修才开口:“为什么?”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肯定地说:“你做错事了。”
喻白回忆着他从空间乱流里来到人类世界的种种,顿时垂下了头。
他之前好像是做错事了,所以才会被打。
“去外面。”陆之修神情淡淡,穿上衣服,走出了浴室。
陆之修坐在床尾,点了点他跟前的位置,“站在这里,转一圈。”
喻白照着他的指示,慢慢地转圈。
陆之修的目光一直锁在他身上,除了上半身,他后腰往下甚至胯骨附近的淤痕也层层叠叠。
看着那些新旧交错、杂乱的痕迹,陆之修忽然失了兴趣。
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钱币,扔在地毯上,就要起身离开。
喻白惴惴不安地拉着他的衣袖,“食物,答应,我的。”
陆之修用力甩开他的手,指着地上的红色纸币,语气冰冷,“还不够吗?但是你只配拿这些。”
喻白蹲下去,捡起那两张轻飘飘的东西,抬头望着陆之修,似乎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