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起旁边的啤酒瓶,“哐”“哐”摔过去。
领头的野狗终于松了嘴。
暗红的血珠混着唾液从里滴下。
颈背脏乱的毛根根竖起,黄褐色的眼珠泛着饿狠的光。
另外两条野狗在它两侧,紧紧盯着,爪子一下一下刨着地面,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喻白半伏在地,下意识呲出两颗尖牙,喉咙里滚出一声警告的低吼。
野狗被那瞬间爆发的兽性压住。
巷尾有脚步声和叫喊声传来。
三只野狗失了优势,呜咽一声夹着尾巴,逃进暗处。
喻白顿时瘫软在地。
安全了。
吴锦庚着急地去扶他,“你这个死小孩,不好好呆在车上,过来干嘛!”
喻白低着头去看流血的小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疼,但对着吴锦庚焦急的脸,他说:“没事。”
不远处的阴影里,黑色轿车不知静默停留了多久。
男人坐在后座,面色平静,金丝眼镜的镜片泛着冷光,让人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神。
程助理的呼吸跟着跌宕起伏,稍稍平稳下来便察言观色,指节轻敲驾驶座与副驾驶座中间的扶手,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车子无声启动。
车轮碾过半截被揉碎的烟丝。
.
路灯昏黄。
喻白坐在便利店后门的台阶上,安安静静地吃着手里的冰棍。
“别吃太多冷的,小心肚子痛。”吴锦庚上厕所路过,忍不住说一嘴。
喻白:“好。”
吴锦庚看着他一边说好,一边舔着冰棍的样子无奈。但是小孩儿前几天为了救他,腿都被咬伤了,这几天他几乎是无条件地宠溺他,想方设法让他开心,就为了减轻一点他的伤痛。
谁知这一宠不得了,直接让人迷上了吃雪糕冰棍。
当然,喻白也不白吃,只要拿了东西就会在柜台上留下相对应价格的钱币。让吴锦庚又好笑又好气。
没办法,这小孩儿太招人疼了,气也不舍得说他,只能弱弱提醒几句,但根本没用。
“唉。”吴锦庚摇着头回前门柜台看店了,叮嘱他:“别乱动,等会儿吃完要过来就喊哥来扶你。”
喻白:“好。”
冰棍吃到一半,一道阴影把喻白笼罩。
喻白抬起头,“是你。”
他对这个人有印象。
那晚,巷子里,微痛又滚烫的回忆。
陆之修不说话,只盯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喻白低头望着手里的冰棍,思考片刻,邀请他:“要吃吗?”
这是用他的钱买的,他可以吃。
陆之修缓缓蹲在喻白面前,目光从他的脸,转到看起来就很廉价的冰棍,再回到他的脸。
探身咬下,一半是冰棍,一半是喻白青葱似的手指头。
凉凉的冰块混着微暖、弹韧的肌肤被含进嘴里,化成甜甜的液体,滑下他的喉咙。
喻白被咬吃痛,举着半融的冰棍,发出疑问:“为什么,咬我?”
殷红的舌尖卷走快要滴下的甜腻。
陆之修:“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喻白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有时候觉得这个人很危险,有时候又觉得他无害。
望着喻白空白的表情,陆之修在心底发出疑问:
有人的演技可以这么好的吗?
不过很快,他又自己给出了答案。
可以,他就可以做到。
陆之修没再看喻白的脸,视线径直落在他裹着纱布的小腿上。
然后轻轻地把纱布拆开。
伤口在小腿内侧,不算很大,但深。
几天过去,已经不再流血,周围一圈浅浅的、未消退的红,边缘凝着一层淡褐色的薄痂。
陆之修抬眼,撞上喻白干净清澈的眼神。
又低下头,掩去眸底的暗色。
他一边用指尖沾了药,轻柔地在伤口上打着圈涂抹,一边随意地说:“找到老实人接盘了?”
喻白:“……”
陆之修见他默认,轻描淡写地问:“那还卖吗?”
喻白想到雪糕和冰棍,坚定地点头:“卖。”
陆之修收起药膏,又帮他层层缠上纱布。
然后才问:“不怕他知道?”
喻白纠结地皱起眉头,他不确定,因为吴锦庚不喜欢他吃这些东西。
陆之修轻笑,声音里充满蛊惑:“你可以不用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