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一边夹菜一边说:“用不用我送饭上去?”
唐晏宁摇头:“不用,吃饭前我去看了他,没什么事,就是不太有精神,说要休息,晚点我再去看他。”
下午一点半,喻白从三楼的卧室下到二楼,去往改造成的健身房,在经过陆之修房间的时间,脚步变得很缓慢,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下午两点半,喻白浑身是汗从健身房出来,陆之修的房间还是紧闭。
下午三点,喻白冲完澡,觉得肚子有点饿,到一楼的厨房,熬了一锅蔬菜鸡肉粥,蔬菜是从院后摘的,他每天浇水呵护长成的,鸡是院后散养的走地鸡,健身前拜托约翰帮他抓的,小杰清理好的。
米粒颗颗分明,鸡汤熬成的底鲜甜,青翠的蔬菜点缀在上面,煞是好看。
小杰是第一个被香味吸引来的:“哇,看起来好好吃啊,小白你真贤惠,好想娶你啊。”
约翰跟在他后面:“太好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正好饿了。”
小杰用勺子敲他的头:“会不会说话?知道什么叫‘心有灵犀’吗?不会用就别乱用成语!”
约翰挠头:“不对吗?那,心意想通?”
小杰用勺子舀了一勺鸡粥塞进他嘴里:“你的嘴巴还是用来吃饭吧。”
约翰瞪着眼:“唔~好吃!”
喻白听着他们俩的打闹拌嘴,习以为常,慢慢地把一勺粥送入口中,咽下后才问:“还有其他人,没来?”
小杰撇嘴:“那个工作狂不叫他怎么会自己来吃,等会儿我吃完给他送上去。”
喻白:“哦。”
他又慢吞吞地吃了两口粥,然后把勺子放下,“我吃饱了,我把给唐哥的粥盛起来。”
小杰笑着说:“谢谢小白宝宝。”
喻白走进厨房,舀了满满一瓷碗粥,犹豫了一会儿,又舀多了一碗。
小杰正好吃完,走过来拿了一碗,“哎,怎么还有一碗。”
喻白迟疑地说:“不是,还有‘客人’?”
小杰一拍额头:“对,我把他给忘了。我让约翰送过去。约翰——”
约翰在餐厅应了一声。
喻白忙说:“我、我现在有空,我去吧。”说完不等小杰反应就拿着碗迅速出了厨房。
小杰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
喻白站在陆之修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我来给你,送饭。”
许久没有动静,喻白又加重力道敲了敲门,再次开口:“我……”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进他的鼻腔。
喻白顾不上礼貌,直接拧开门把手进去,进到房间,血腥味变得浓郁,一眼望去,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床上很乱,被单被撕烂,衬衫、枕头都掉到了地板上。
喻白又吸了一口气,循着血液的味道看向关着门的卫生间。
他两步走过去,鼓着气打开门——
哐当。
瓷碗从他无力的掌中跌落在地,碎成一地的瓷片。
只见卫生间内一片狼藉。
头顶的白炽灯毫无温度地把里面的一切照得毫无遗漏——
整面镜墙彻底碎裂,锋利的玻璃碎片密密麻麻散落在白色瓷砖上,有的边缘还沾着暗红色血迹,泛着寒光。
墙面、洗手台边缘、浴缸外侧都溅上了点点斑斑的血痕,有的已经半干,凝成暗红的血块,有的还新鲜湿润,顺着弧度缓缓往下淌,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陆之修垂着头,双目半阖,跌坐在靠近浴缸的位置,背靠着光滑冰冷的缸壁,上半身赤裸,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汗湿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胸口横亘着数条新鲜割痕,深浅交错,渗着血珠。两条上臂也有无数伤口愈合后的疤痕,结实的肌肉上凹凸不平。
他双手掌心血肉模糊,指节泛着青白,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还捏着一块碎片。
喻白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声音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一眨,一颗眼泪掉了出来。
似乎是被开门的声音惊动,陆之修失去焦距的眼睛,缓缓移到门外的人身上。
是那个人。
他恋恋不舍地盯着那个人的脸,然后笑了一声。
又是幻觉。
他举起手中的镜子碎片,又要割下——
那个身影却朝他飞扑而来,
为了不伤到那个人,他抬起的手臂缓慢垂下来。
那个人跪在他身前,紧紧地抱着他的头,颤抖着,哽咽着,他的后颈很快被打湿一片。
陆之修喃喃自语:“为什么这次没有跟别人走?”
半晌,他放弃思考般箍住了那个人的腰,紧紧把他按在怀里。
有温度的,好真实。
陆之修呼吸着熟悉的香气,想起曾经在阳光下,大树下,也是这样抱着那个人,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