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韧的皮革还没断开,高大的身影已经到了跟前。
陆之修红着眼,一下子有些难以切换状态,他内心的震惊不比喻白少,目光扫过瑟缩在窗台下,用硕大蓬松的白色尾巴把自己卷成一团的人,缓缓蹲了下去。
指尖轻轻抚摸着手感很好的绒毛,感受着底下的轻颤和温热。原来是这样,他想。在车上那晚,他就几次被软乎乎的东西扫过手腕,当时来不及细想,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难怪都挖地三尺了,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生活过的轨迹,难怪初次见面就傻傻地问自己要食物,难怪明明有着干净纯洁的眉眼,却总是做出不符合长相的举动,难怪……
这就是你的真实的样子吗?
陆之修抬起他的脸,对上盈满泪水的眼。
陆之修偏过头,把他抱了起来,喉咙干涩。
喻白在陆之修怀里不停地挣扎,他不想死,他还不想死,他不要被当成怪物,他不要被研究解剖……
喻白露出两只尖牙,狠狠咬着禁锢着他的肩膀,直到嘴里充满血/腥味。
然后战/栗凸/起的背脊被轻柔地抚摸,他听见了那个人难得温柔的声音:“别怕。我在。”
听到这句话,喻白嘴上的力道放松,心里却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更想哭了。
“呜呜呜~”
陆之修坐到椅子上,抬起他的手帮他把衣服穿上,吻着他满脸的泪水,“为什么哭?你在怕什么?”
喻白哽咽着说:“我不是人类。”
陆之修还在吻着,泪水太多了,好像怎么也流不干,他漫不经心地答:“不是人?那太好了。”
“……有什么好?”
“那人类有什么好?”
“……”
喻白稍稍止住眼泪:“我遇到的人类都很好。”他掰着手指数:“唐哥,小杰,约翰,吴哥,吴婶儿,程助理……”
陆之修越听越不对劲:“那我呢?”
喻白躲避他的眼神,“你也,挺好的。”
陆之修故意捏着他的鼻子,板着脸凶他:“也?给你机会重新说一遍。”
喻白抽着气,终于鼓起勇气抱住了他,还试图利诱他:“如果你不把我送去奇怪的地方的话,从今天开始,我让你排在很好的第一位。”
陆之修的眼神变得认真,还隐隐藏着狠厉,“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
之后几天,果然如他们预料的迎来了几波袭击,但是因为早有准备,所以都不成问题,反而还抓住了几个策反成人证。
小杰一边吃着雪糕一边激动地咒骂那群坏人。
喻白则专心致志地舔着雪糕,以防吃得太慢融化后流到手指上。
午后的阳光刺眼,树荫下的他们优哉游哉。
雪糕很快吃完,小杰随口问他:“你是不是马上要跟陆之修回家了?”
喻白停顿了一下,回答:“不知道,他没说。”
小杰惊讶:“啊?我看你们这些天如胶似漆的样子,还以为你们已经私定终身了。”
“那你们这样算什么?等等,你们是在谈恋爱吧?”
喻白慢吞吞地用纸巾擦着手指缝,“不知道。”
小杰抓着他的手急道:“什么东西,走,我带你去问他,今天得让他给个说法才行。”
喻白缓慢但坚定地把手抽回来,“不用问。”
小杰只好坐下来,“那你是怎么想的?”
喻白如实说:“他试药有心结会受伤,我长得像他的心上人,我可以帮他。”
小杰忍着气耐心问:“然后呢?”
喻白把擦完的纸巾捏在手里:“等他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离开。”
小杰急得跳脚:“你老是为他想,怎么不为自己想?他需要就给他,不需要就把你踢开吗?”
喻白纠正:“不是他把我踢开,是我自己走开。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他无关。”
小杰简直要被气死:“……我不想理你这个笨蛋了!”
小杰走后,喻白默默坐了一会儿,然后点开了手表上的信息对话框,上面是黑耀发给他的短信——
一个月前:我可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两周前: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开心吗?等我消息。
一周前:也许就在这几天了。
昨天:时空裂缝随时会开启,这是我们回去的唯一一次机会,回我信息,发给我你的定位,我马上去找你!
喻白的手指在‘回家’这两个字上轻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