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药力的温养下,莫轻寒疲惫不堪的精神也放松下来。
意识朦胧间,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久远、几乎被遗忘的画面。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大概只有五六岁,跟着母亲去山外小镇义诊。
一个衣衫褴褛、疯疯癫癫的老道士,捧着她施舍的一碗热粥,浑浊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神神秘秘地凑近,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
“小娃娃,你跟骨清奇啊,这可惜这世界已无灵气,仙路断绝,可怜可怜。但若有一天,能争得一丝缝隙,得遇真经,引血为媒……或可……窥见天门!”
当时她只觉这老道士疯言疯语,难解其意。后被母亲匆匆拉走了,这段话只在她心里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
此刻,这段尘封的记忆,如同被惊雷劈开迷雾,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引血为媒,窥见天门!”
莫轻寒猛地睁开双眼,药液因她的动作荡漾起波纹。她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明悟!
“仙人!他说的是仙人!” 莫轻寒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世界真的有仙人!只是仙路断了!而这《玉华真经》就是那‘真经’!就是那‘缘法’!就是在这‘囚笼’般的稀薄灵气中,以自身精血为代价,强行叩开一丝仙路的法门!”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药王谷守护的,不仅仅是一本可能带来灾难的功法,更是通往一个更高、更浩瀚世界——传说中的仙界——的唯一钥匙!
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需要燃烧生命,但它的尽头,是凡人难以想象的长生与伟力!
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莫轻寒心中充满了喜悦。她知道,自己终于有了报仇的希望。
周学庭回到大理寺,仔细研究起凶杀案和失窃案之间的关系。昨晚事发突然,除了确定其中一名黑衣人为兵部尚书家的某人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周学庭坐在书房中,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凝重。工部尚书赵大人刚刚派人来说,丢失的是一副景王珍爱的画,要求必须马上找回。
景王是皇上的亲弟弟,一向受宠,若此事处理不当,恐怕会惹来大麻烦。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华的街道,心中思绪万千。
那天晚上,周学庭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在前一个黑衣人从赵大人家书房跑出来之后,他注意到这个人跟一开始追踪的黑衣人身形不同,于是留下来观察等待,果然逮到了另一个黑衣人,跟随这个黑衣人到了兵部尚书府中。
本以为,这人也只是在这里躲藏一会,没想到过了一个时辰也没看到人影。
回到大理寺,又得知手下把人给跟丢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便直奔唐大人府上,誓要抓住这唯一的线索。
只可惜自己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只能想些其他办法来寻求合作。
“来人。”
一名侍卫迅速推门而入,恭敬地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周学庭沉声道:“你去查查唐大人府上那个名叫书韵的丫鬟,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背景信息,以及最近是否有异常举动。”
侍卫领命而去,周学庭又回到了书桌前,看着自己写下的线索。
在工部右侍郎王大人死亡当天,工部尚书赵大人家失窃。
周学庭在工部两字上画了个圈,心中思量着。
工部?景王?
景王曾与工部合作,共同治理黄河,而赵大人,正是那次治理黄河的主要负责人之一。难道,这失窃之事,与景王有关?
周学庭眉头紧锁。
他再次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每一步,都似乎踩在了刀尖上,让他倍感压力。
周学庭的指节重重敲在“景王”二字旁,墨点晕开,仿佛昭示着即将掀起的波澜。
“来人!”他扬声唤道。
另一名亲信应声而入。
“持我手令,去工部调阅去年至今所有关于黄河治理工程的卷宗、批文、物料清单、款项拨付记录,尤其是涉及景王府协办的部分。就说是为王显宗大人遇害案协查,寻找关联线索。”
周学庭快速写下命令,加盖大理寺印信。
调查工部侍郎的死因,调阅其经手事务的卷宗,名正言顺。
至于景王,暂时只能从侧面切入。
侍卫领命而去。
周学庭深知,工部内部必有景王的人,此举定会打草惊蛇,但他必须拿到这些文件,才能找到可能的破绽。
周学庭带着大队人马,手持大理寺公文,再次来到工部尚书赵裕府邸。
王显宗遇害案重大,且案发前后赵府遭遇窃贼,需彻底搜查现场,寻找可能与王显宗案相关的线索或窃贼遗留的痕迹。
赵裕脸色铁青,显然没料到周学庭会如此强硬且迅速地将两案联系起来。
“周大人!你这是何意?本官府上失窃的是私物,与王侍郎遇害何干?难道怀疑本官不成?”他挡在书房门前,气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