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学庭果然来了兴趣,他眸光一闪,语气认真:“说下去。”
“大概是,子时前后吧,”莫轻寒斟酌着词句,显得既害怕又想努力回忆的样子,“奴婢起夜,曾看到过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奴婢猜测,或许这就是大人要找的贼人。”
周学庭紧紧盯着她,注意到她的眼神认真,没了刚刚的戏谑。
“我可以相信你吗?”
莫轻寒低下了头,声音很轻地说道:“大人,我所求的只不过是一容身之处,并没有什么大抱负。我只想赶紧回到以前平静的生活,我想大人您也是一样。”
这番话倒是说得情真意切,而且极为小声,周学庭不得不更凑近身子,才能听清。
“大人,我曾做梦梦到了。”莫轻寒继续说,“一位衣着华丽的男子倒在门口,一位身着单薄的衣裙的女子晕倒在一边,还有一位黑衣男子拿着剑,剑上不断滴着血。”
周学庭一听,立马意识到这是工部右侍郎王大人被杀的场景!
“这个梦可把我吓了一大跳呢!”莫轻寒语气激动,“然后我便起夜看到了那个拿着小册子的黑衣人。”
周学庭知道,这丫头全在胡言乱语,什么梦,什么场景的。
一位贼人就是她,而另一位贼人是向着其他方向跑了,怎么会被她起夜撞见。
但是,她这一番话,极有可能是在给自己透露线索。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当晚就是一个黑衣人杀了王大人,被她撞见了,她在逃跑过程中,误入赵大人家,又正好撞见了在赵大人家盗窃的黑衣人。
而这个黑衣人拿走的是一本小册子!根本不是赵大人所说的画!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本小册子一定非同寻常,让赵大人根本不敢透露它的存在。只好用一幅景王的画来催促自己快点破案。
周学庭沉默地看着她,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
他依旧不信她全然无辜,这丫头滑不溜手,给出的信息真假难辨,但确实提供了新的调查方向。
眼下没有直接证据,继续扣着她确实于法无据,反而会打草惊蛇。
半晌,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所言之事,本官会去核实。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他挥了挥手,“你可以走了。”
莫轻寒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大人!奴婢绝不敢对外人多言半句!”她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讯问室,直到走出大理寺的门,感受到外面温暖的阳光,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看着莫轻寒消失的背影,周学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章青。”
“属下在。”章青如同影子般出现。
“仔细去查,当晚在醉仙阁是否有出现什么女子,或许是妓子。或是有没有哪位女子在当晚也出事了。”
“还有,派人盯紧书韵。十二个时辰,一刻不停。本官倒要看看,她这‘安稳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周学庭冷声道,“重点查她入唐府前的一切,桑茶县的山贼、她的来历,给我掘地三尺!”
“是!”
周学庭摩挲着那根白玉簪,眼神深邃。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莫轻寒回到唐府,尽量表现得一切如常。
不过最近去黑市探查的事情也只能先放着,说不定周学庭还在继续监视自己。
走到翠竹楼,画黛和墨青都在屋里。
莫轻寒也去向唐书华交代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个周大人居然还盯着你,看来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唐书华面色凝重,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不过你也无需太过担心,根本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不会让他冤枉了你的。”
“这次你没受伤吧?”唐书华关心道。
莫轻寒答:“没呢,小姐,周大人也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我回答了之后,他便放我走了。”
唐书华又说:“那就好,过几日常乐公主在别院设宴,我让画黛和墨青陪同我去,你就在府里好好休息。”
莫轻寒心中一喜,这是一个打听消息的好机会!
常乐公主的宴会,名流云集,或许能听到一些关于那晚之事的蛛丝马迹!
这比她自己冒险外出打探要安全得多!
但随行的是墨青和画黛,没有她“书韵”的份。
莫轻寒心念一转,一个计划瞬间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