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引气入体,每一次修行炼化,都在燃烧她宝贵的生命精元!
这白发,就是最直接、最残酷的证明!
代价,已经开始具象化地显现出来。
她想到自己第一次修炼《玉华真经》之时,鲜红的血迹晕开在衣裙上,胸口的灼热还
历历在目。
那时,她只是想着要变强,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然而,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白发,她才真正意识到,所谓“代价”的重量。
不!不能慌!
莫轻寒猛地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再睁开时,心中的信念更为坚定。
只要能复仇,白发又如何?折寿又如何?她早已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冷静地找出最黑的头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根白发紧密地缠绕在周围的黑发之下,再仔细地将所有发丝梳理整齐,盘成发髻,确保没有任何异样显露出来。
镜中的人,又变回了那个脸色略显苍白、低眉顺眼的小丫鬟“书韵”,她拉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几根白发罢了,现在不还是跟以前一样?
莫轻寒最近也在学着如何梳发髻,如何搭配首饰衣裳。
但是自己在这方面实在缺少天赋,常常被画黛和墨青笑。
不过今天她的形象也代表着唐书华的脸面,不能有丝毫马虎。
她整理好衣衫,确认无误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下人房,往唐书华的居所行去。
画黛纤指灵巧,为唐书华绾就一鬟流云髻,珠翠璎珞次第妆点,映得镜中人眉目如画,风华初绽。
莫轻寒侍立一旁,抬眼望见镜中容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只见唐书华云鬓瑶簪,容光皎若秋月,一身浅碧色织金襦裙更衬得她气质清贵温雅。这般品貌,确是担得起京城瞩目的尚书千金。
“姐姐可算妆成了!叫妹妹好等!”唐雅章早候在厅中,见唐书华出来,立刻笑吟吟迎上前挽住她的手。她今日穿着鹅黄衫子,行动间环佩叮当,活泼却不失贵气。
唐书华见她殷切,不由莞尔:“这般时辰就来堵我,莫非是怕我跑了不成?”
“姐姐不知,我昨夜翻看《山居秋暝图》,忽然想起王摩诘'明月松间照'之句,竟与画中意境暗合,恨不得立时与姐姐品评一番!”唐雅章眼波流转,又压低声音笑道,“况且今日宴上必有才艺比试,我还指望姐姐帮我参详参详新填的那阙《蝶恋花》呢。”
唐书华闻言轻笑,以纨扇轻点她额角:“原来存着这般心思。我前日见你案上那幅兰竹图,笔法虽稚嫩,倒有几分管夫人的风骨。若肯好生研磨,何须临场抱佛脚?”
“姐姐眼力真毒!”唐雅章惊喜道,“我正是临摹的管仲姬《墨竹图》,可惜总画不出那般潇疏意境。”说着竟扯着唐书华衣袖往书房去,“趁时辰尚早,姐姐定要指点我几笔!”
一旁画黛看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低声对墨青叹道:“二小姐这般灵秀人物,难怪小姐连日来笑颜都多了许多。倒叫我想起从前……”话未说完便被墨青轻掐手腕。
“慎言。”墨青目送两位小姐远去,方柔声道,“二小姐性子明澈,又与小姐投缘,这般相伴着吟诗作画,正是再好不过的。”
莫轻寒目睹如今两人相处的情形,不禁深感共鸣。
起初,她以为唐书华性格沉静,如今看来,这不过是因她鲜少遇到能畅谈的知己。
正如她的师兄弟师姐妹们,原以为他们皆是乖巧懂事,却不料个个都与她一般,喜好嬉戏玩耍。
公主别院花团锦簇,香风鬓影,京中有名的贵女、才女们三五成群,言笑晏晏。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一派富贵闲适的景象。
唐书华带着画黛和莫轻寒步入园中,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
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端庄,又是社交场的陌生面容,自然是焦点所在。
有不少和唐雅章熟识的小姐都上前来打招呼,询问唐书华的身份。
“这是我姐姐,自幼在扬州陪伴祖母。”
唐雅章向大家介绍了姐姐的身份,并一一婉拒了大家的邀约,说道:“我们刚到,还未曾拜见过常乐公主。”
“姐姐,常乐公主与我交情甚好,我几日前便向她提起过你,她一直表示也想见见你呢!”
唐雅章性格开朗,很快便将唐书华引荐给了被几位贵女簇拥着的常乐公主。
莫轻寒谨记身份,低垂着头,与画黛一同安静地跟在唐书华身后半步的距离,眼观鼻,鼻观心,实则耳听六路,将周围谈笑风语中透露的信息一一记下。
常乐公主年岁与唐书华相仿,容貌明媚,穿着华贵却不失雅致,见到唐书华,便露出亲切的笑容:“这位便是唐小姐吧?常听人说起扬州唐家小姐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公主殿下谬赞了。”唐书华盈盈一拜,礼节周到,态度不卑不亢。
常乐公主似乎对唐书华很有好感,拉着她的手在一旁的亭中坐下。
唐雅章笑着说:“公主一见我姐姐,把我这么个大活人都忽略了。”
“雅章,你这话莫不是吃醋了?”常乐一把把雅章也拉过来,“那你也坐到我身旁来,我们三个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