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当晚给小姐找手帕的时候,确实遇到了两个人。”
周学庭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立马就冲上想要抓住莫轻寒问个清楚,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又把手放下来,坐在莫轻寒身边,目光炯炯有神。
“快说快说,这两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我当时只是听到从假山后面传来了对话声,并没有看到人,到底有几个人也不一定。”莫轻寒仔细地将当晚的场景一一道来,“当时我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
周学庭目光一凝:“听到了什么?”
“距离有些远,听得不甚真切。”莫轻寒小心翼翼地措辞,“其中一个声音比较低沉,似乎是个男人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则比较尖锐,像是女人。他们似乎在谈论着什么‘三皇子’、‘得手’之类的事情,一听就感觉是个大事,我害怕被发现,就急急忙忙走了。”
“一回到小姐身边,三皇子接着就到了,没说几句话,刺客就出现了。”莫轻寒仔细思索着,“刺客出现得也太快了,总觉得有点奇怪。”
周学庭闻言,眉头紧锁,“你觉得哪里奇怪?”
“我认为,当时假山后面的两人根本是临时得到三皇子前来的消息,应该不是事先准备好的计划,他们也在争论是否要进行某个计划。而在这场谈话结束后没多久,就有人立马冲出来要刺杀三皇子,不像这两人做的,太过鲁莽,但……”
“怎么了?”
“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反正我是不会在没有完善的计划的时候,做出这种会掉脑袋的事情。”莫轻寒手一摊,“但话说回来,当时情况那么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三皇子身上,说不定他们就想拼一下呢?”
周学庭听了她的分析,心中疑虑更深。如果不是事先就有计划,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皇子呢?
“我看了当日花宴的参会者名单,列席者皆为女子,并无外男?”
“确实如此,当日是女儿家的聚会,并无男宾列席。故而,三殿下骤然驾临,着实令人意外。”莫轻寒说出当日的见闻,“我能感觉到,常乐公主殿下见到三殿下时,眉宇间亦掠过一丝讶异,虽笑意未减,言谈间却多有不便之处。言语间多有‘恐招待不周’、‘园中狭小’等推却之词。”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周学庭一眼,继续道:“然而,三殿下却好像全然未察公主殿下话中深意,依旧温言笑语,说什么‘不过暂借一隅,绝不扰诸位雅兴’,执意入了席。公主殿下见状,也只得命人添座。”
周学庭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些怀疑,但线索不足,他并未立即表露,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可看清谈话之人的身形样貌?”
莫轻寒连忙摇头:“天色太暗,我离得又远,只听到了声音,后来又怕被发现,听了几句就离开了。”
“今天之事,多谢你的配合,至于你的身份,我会帮你保密。”周学庭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谢大人。”莫轻寒连连点头,轻手轻脚地跑走了,临走时差点忘了自己的药包,赶忙回身拿起,一溜烟地消失在了街角。
周学庭望着她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当晚,月华初上,万籁俱寂。
莫轻寒闩好房门,确认窗外无人窥视后,才将小心翼翼带回来的药材取出。
她屏息凝神,按照记忆中爷爷的教导,将药材一一研磨、调配。先将几味辅药投入准备好的热水木桶中,待药力散开,水温稍降,她才褪去衣衫,将身体浸入那散发着奇异药香的水中。
水温微烫,刺激着皮肤,药力如同无数细小的银针,顺着毛孔渗入体内,带来阵阵酸麻胀痛之感。
她咬紧牙关,默默忍受着,运转起体内微弱的内息,引导着药力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那些因强行催动秘法而受损的经脉。
约莫一个时辰后,桶中药水颜色渐渐变淡,她感觉体内的滞涩和空虚感被驱散了不少,气血明显旺盛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株至关重要的玉髓草。
玉髓草叶片肥厚,色泽幽碧,在烛光下仿佛有光华流动。
她指尖微一用力,将草叶揉碎,挤出几滴浓稠如翡翠般的汁液,滴入浴桶之中。
汁液入水,并未立刻化开,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凝聚成一团,随即猛地爆开,一股霸道而精纯的能量瞬间席卷了整个浴桶!
水温骤然升高,仿佛沸腾,剧烈的刺痛感远超之前,莫轻寒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不敢迟疑,立刻全力运转心法,贪婪地吸收着这磅礴而炽烈的药力。
剧痛与强大的能量冲刷交替进行,她的脸色时而煞白如纸,时而潮红似火。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能量波动才渐渐平息下去,最终化为温润绵长的暖流,彻底融入她的经脉和丹田之中。
莫轻寒缓缓睁开眼,长吁出一口带着浓郁药香的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