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眼中不禁掠过一抹惊喜。原本的亏空之感已然消失无踪，经脉甚至比受伤前更为坚韧宽阔，内息也壮大了不少，气血充盈，通体舒泰。

这玉髓草果然名不虚传，药炼之法也确有奇效！

身体既已恢复，甚至更胜往昔，一个更迫切的念头涌上心头——引气入体，真正踏入修炼之门！

唯有拥有更强的力量，才能自保，才能查清想查之事。

然而，引气入体需寻一处灵气相对充裕且绝对安静安全之地，绝不能受人打扰。

唐府人多眼杂，绝非良选。

次日清晨，伺候完唐书华梳洗，屋内一时静谧，只余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莫轻寒垂手立在一旁，看似安静，心中却在反复推敲措辞。

时机差不多了。

她上前一步，微微福礼，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忐忑：“小姐。”

唐书华正对镜自照，指尖轻抚过发髻上一支玉簪，闻言从镜中看向她：“嗯？何事？”

莫轻寒抿了抿唇，眼中流露出诚挚而略带哀戚的光芒，轻声道：“奴婢昨夜梦见已故的亲人，心中甚是挂念，难以安寝。想起今日似乎是静心庵为女眷开放的日子，便冒昧想向小姐告假半日。”

她稍作停顿，观察着唐书华的反应。见对方只是静静听着，并无不耐，才继续用更加虔诚恳切的语气说道：“奴婢想去庵中，一则为您和夫人点一盏长明灯，诚心祈福，祈求佛祖保佑小姐容颜永驻、心想事成，保佑夫人身体安康、福寿绵长。二则……也想为奴婢那苦命的家人诵经超度，烧些纸钱，略尽哀思，求个心安。”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主家的忠心与对逝去亲人的哀痛，情真意切，几乎看不出破绽。

唐书华闻言，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正面看向莫轻寒，目光清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去静心庵？”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却暗藏深意，“府中近日事多，父亲严令下人无事不得随意出入。你突然要去庵堂，倒是颇有孝心，也难为你有此心意记挂我与母亲。”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夸赞，但那双沉静的眼眸却细细打量着莫轻寒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如今她既已知道书韵不是一个普通丫鬟，对于莫轻寒突然提出的请求，自然多了几分戒心。

她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突然提出要出府，去的还是人员相对复杂的庵堂……这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不清楚书韵来府里到底想做什么，或许当初自己收留她，就是个错误。但此刻，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以免打草惊蛇。

莫轻寒迎着她的目光，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哀戚与虔诚，心脏却在胸腔里加速跳动。她能感觉到唐书华的怀疑。她低下头，声音更咽，带着几分孤苦无依的脆弱：“奴婢知道府中规矩，本不敢开这个口，只是心中实在难安，想起亲人惨状……夜不能寐。求小姐成全奴婢这点微末心愿，奴婢必定速去速回，绝不敢耽搁府中事务。”

她将“亲人惨状”和“夜不能寐”稍稍加重，试图唤起唐书华的同情心。她知道，这位看似冷漠的小姐，内心其实并不如表面那般坚硬。

唐书华沉默了片刻。眼前的丫鬟眼神哀伤，情词恳切，似乎并无不妥。但那过于完美的理由和恰好的时机，总让她觉得有一层薄薄的迷雾隔在其中。

她想起周学庭的怀疑，想起她多次的可疑行踪。

最终，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浅笑，仿佛被打动了：“既然是你一片孝心，我也不好阻拦。准你半日假便是。早去早回，注意安全，莫要招惹是非。”

“谢小姐恩典！谢小姐！”莫轻寒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连连道谢，仿佛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去吧。”唐书华挥了挥手，重新转向妆镜，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在莫轻寒恭敬地退出房间，脚步声远去之后，唐书华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变得沉静而若有所思。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唤道：“容嬷嬷。”

这是回府后，母亲拨下来的一个老嬷嬷。画黛和墨青在府里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很多事情她不方便直接去做，需要有一个得力且忠心的人帮她盯着府中的动向。

容嬷嬷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年岁已高，但耳目聪敏，心思细腻，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对唐家更是忠心耿耿。

一直守在门外的贴身老嬷嬷立刻推门进来：“小姐。”

唐书华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莫轻寒身影消失的方向，低声道：“你让外院机灵点的赵三，悄悄跟着她。不必惊动，只需看看她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做了何事。速去速回，向我禀报。”

“是，老奴这就去办。”容嬷嬷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退下，安排人手。

唐书华独自坐在镜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妆台。她希望是自己多心了，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可疑之处，都不得不防。

这个丫鬟，究竟是真的心思纯善，去庵堂祈福、祭奠亲人，还是另有所图？很快就能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