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闻言,脸色骤变。他接过李纲呈上的奏折和证据,仔细翻阅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当他看完最后一页时,猛地合上奏折,重重地拍在龙案上:“好一个景王!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侵蚀国本,谋逆作乱!朕若不严惩,何以面对天下苍生!”
皇帝的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声音冰冷而威严:“此事关系重大,诸位爱卿可有何高见?”
众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发言。片刻后,一位老臣缓缓走出队列,躬身行礼道:“皇上,景王此举确实罪大恶极,不可不罚。但此事牵涉甚广,若处理不当,恐引发朝局动荡。臣以为,当先查实证据,再行定夺。”
皇帝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李纲:“李爱卿,你以为如何?”
李纲神色坚定,躬身答道:“皇上,老臣已亲自验看过所有证据,确凿无疑。景王谋逆贪腐,证据确凿,若再姑息养奸,恐酿成大祸。老臣恳请皇上速速决断,将景王一党一网打尽,以正国法!”
皇帝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李爱卿所言极是。此事绝不能姑息。传朕旨意,着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法司会审此案,务必查清所有罪证,将景王一党绳之以法!”
众臣闻言,纷纷躬身应诺。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在朝堂之上掀起。而周学庭的名字,也将随着这场风暴,传遍天下。”
短短几日,三司会审的阵容空前强大,由刑部尚书亲自主审,都察院左都御史与大理寺卿协同,每日均有海量证物与证词被送入宫闱。朝堂内外风声鹤唳,景王府门前车马骤减,往日攀附的官员纷纷避走,生怕被卷入这场滔天巨浪。
周学庭并未因初战告捷而松懈,他深知景王经营多年,根系错综复杂。在三司会审期间,他一面通过张柏暗中监视景王府动向,一面与章青反复推敲证据链的每个环节,确保无懈可击。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独自站在衙门后院的梧桐树下,仰望星空,思索着案件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层势力。
与此同时,李纲大人频繁出入皇宫,与皇帝密谈。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深知,要彻底铲除这颗毒瘤,仅凭现有证据尚显不足。他暗中调动自己在朝野的旧部,搜集景王往日结党营私、干预朝政的蛛丝马迹,力求一举将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朝堂上,支持严查与主张从轻发落的官员分成两派,每日早朝均争论不休。支持者以李纲为首,力陈国法不可违;反对派则多为景王旧部,或言证据不足,或称牵连过广。皇帝端坐龙椅,面色阴晴不定,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张柏传来急报:景王府一名心腹管事试图携重要账册潜逃,被守候多日的暗探当场擒获。
从其身上搜出的账册中,不仅记载了近年来所有非法所得的去向,更牵出了数位朝廷要员。
这一突破性进展,让原本摇摆不定的皇帝终于下定决心。
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如铁。三司长官分列御座之下,文武百官垂首屏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站在殿中的那位年轻的大理寺少卿,以及一旁虽被除去冠戴、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前亲王——魏渊明。
周学庭手捧厚厚一叠卷宗,面色沉静,声音清晰有力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每一条罪状,每一件证据,都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永济闸实际石料用量,不足上报五成,此为工部郎中李炳签字画押之供词,并与王显宗侍郎暗绘河图相互印证!”
“隆昌钱庄掌柜胡万才已招认,自去岁至今,经其手流转之工部款项,计有三百四十七万两白银,最终皆流入以‘墨玉双鱼’为记之账户,此为账册原件及译本文书!”
“景王府侍卫副统领赵莽可作证,曾于子夜奉王爷密令,护送数辆满载银箱之马车出城,前往京西别院,此为赵莽画押口供及别院地窖起获之赃银,经核与账册数目吻合!”
他语速平稳,逻辑缜密,从虚报工程、贪污款项,到杀人灭口、转移赃银,一条条罪状罗列分明,物证、人证环环相扣。
景王派系的官员几次试图打断驳斥,皆被周学庭以更翔实的证据冷冷顶回。
“周大人此言差矣!王显宗之死或有蹊跷,岂能凭空栽赃王爷?”
“栽赃?”周学庭目光如电扫向发言的御史,“杀害王大人的凶器,经辨认乃军中制式淬毒匕首,非寻常刺客所能得。而据兵部档案记录,去年王府护卫曾报损同类匕首三把,记录在此!王爷作何解释?”
那御史顿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