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唐书华带着画黛与莫轻寒出府,去有名的“玲珑阁”取一套之前订制的头面。刚出店门,便见一辆装饰华贵却不失雅致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温润带笑的脸庞。
“唐小姐,真巧。”三皇子魏诚佑下了马车,步履从容地走近。他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常服,更显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参见三殿下。”唐书华微微屈膝行礼,姿态端庄。
“不必多礼。”魏诚佑笑容和煦,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锦盒上,“唐小姐也来玲珑阁选首饰?看来姑娘家爱好总是相近,本王方才也在为母妃挑选寿礼。”
他言语自然,又看向街上熙攘人群,提议道:“此处人多喧杂,相遇即是缘分,不知小王是否有幸,请唐小姐到前面的听雪楼小坐片刻?那里的茶点和雪水泡的云顶茶,还算入口。”
他态度热情,理由也恰当,更兼身份尊贵,让人难以拒绝。言语神态间,流露出几分超乎寻常的熟稔与关注。
唐书华心中微讶,面上却不显,只婉拒道:“殿下盛情,臣女心领。只是方才出来已久,恐家中母亲挂念,需得回去了。”
魏诚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又笑道:“是本王唐突了。既然如此,便不强求了。只是近日读了些扬州风物志,对那边的人文景致心向往之,日后若有机会,还想向唐小姐多多请教。”这话语中,已带了几分明显的亲近之意。
“殿下过谦了。”唐书华保持着得体的距离,再次行礼,“臣女告退。”
带着丫鬟离开后,画黛忍不住小声嘀咕:“小姐,三殿下似乎对您格外留意?”墨青则有些紧张:“三殿下身份尊贵,这般示好……”
唐书华沉默不语,纤长的手指轻轻拢在袖中。
三皇子的突然出现和热情相邀,绝非偶然。他那看似温和的目光深处,藏着一种审视与算计,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这份“青睐”,于她而言,恐非幸事。
莫轻寒跟在最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三皇子这人心思极重,想必这次“偶遇”乃是三皇子有意为之,他看似随意的邀约和闲谈,实则是在试探唐书华的态度,更有可能在向兵部尚书府释放某种信号。
莫轻寒联想到最近夫人正在给唐书华选夫婿之事,心中暗自警惕。三皇子此举,怕是不仅仅看中了唐书华本人,更是在觊觎兵部尚书府背后的势力。
不过唐书华虽未明言,但她的拒绝与疏离已表明了立场。而三皇子可能不会罢休,只怕还会有后续动作。
莫轻寒思索着,目光落在唐书华纤细的背影上,这位看似柔弱的小姐,实则有着超乎常人的清醒与定力。
回府的路上,画黛还在小声议论三皇子的事,墨青则一脸担忧地不时偷看唐书华。唐书华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神色,仿佛方才的插曲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太多涟漪。
莫轻寒却注意到,唐书华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看来三皇子的事,确实让她有所顾虑。
回到尚书府,刚进二门,便见继母梁竹盈身边的嬷嬷迎上来:“小姐,夫人请您去正厅一趟。”
唐书华微微颔首,带着三个丫鬟往正厅走去。莫轻寒心中一凛,继母此时相召,恐怕与三皇子的事脱不了干系。
正厅里,梁竹盈正端坐在主位上喝茶,见唐书华进来,放下茶盏笑道:“书华回来了?方才三殿下派人送了些江南进贡的新茶来,说是给你赔不是,方才在街上唐突了。”
唐书华行礼后在一旁坐下,轻声道:“殿下客气了,臣女并未放在心上。”
梁竹盈观察着女儿的神色,继续道:“三殿下倒是心细,还特意问起你平日爱读什么书,喜欢什么花样。我瞧着他对你倒是真心实意……”
“母亲。”唐书华打断道,“女儿年纪尚小,且父亲常说女儿家婚事当以家族为重,不可仅凭儿女私情。”
梁竹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仍劝道:“我知你懂事,只是三殿下身份尊贵,若能结亲,对咱们府上也是好事……”
“母亲。”唐书华再次打断,“女儿愿听父母之命,但求所选之人能与父亲同心,共保家国。”
这番话说得委婉却坚定,梁竹盈听出女儿的弦外之音,也不再勉强,只叹道:“你向来有主见,母亲自会与你父亲商议。”
从正厅出来,画黛忍不住道:“小姐方才那番话,夫人怕是听懂了。”
墨青也松了口气:“小姐真聪明,这样既不得罪三殿下,又表明了立场。”
莫轻寒却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三皇子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轻易放弃。而唐书华虽然聪明,但在这场权力游戏中,终究还是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