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寒心中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只是想寻个合眼缘的物件罢了。既没有，便罢了。”她合上药方，放回原处，站起身来，对老头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那老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姑娘，不简单。”

她没有直接去下一个摊位，而是继续沿着街道向内走，偶尔在卖旧货的摊子前驻足，拿起一两件东西看看，随口问问价钱，再若无其事地放下。每次，她都会在恰当的时机，用一种不经意的口吻，提到“双鱼图案”或是“奇特的老信物”。

大多数摊主要么摇头，要么警惕地看她一眼，要么直接说她找错地方了。其中有一个卖杂项的独眼汉子，听到“双鱼”二字时，眼神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冷淡地说：“没见过，姑娘去别处问吧。”

那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莫轻寒的眼睛。她记住了这个人，但没有立刻纠缠，只是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这期间，身后一直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跟着她。她装作毫不知情，步伐却在不经意间调整，渐渐走向街道中段一个较为开阔的拐角处。

就是在这里，麻烦来了。

两个身形粗壮、衣着邋遢的汉子从斜刺里冒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一人满脸横肉，嘴角叼着根牙签，上下打量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哟，小娘子一个人啊？这大晚上的，不安全，要不要哥哥们送你一程？”

另一个嘿嘿笑着，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

附近几个摊主见状，都装作没看见，有的甚至悄悄把摊位往里挪了挪。在这黑市边缘地带，这种欺生讹诈的事屡见不鲜，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莫轻寒停下脚步，微微抬起眼，看向那两个汉子。她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让开。”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

“哟，脾气还挺大！”那为首的汉子反而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哥哥好心想帮忙，你倒不识——”

他的话没说完。

莫轻寒的手动了。极快，快到在场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见那汉子的手刚伸到一半，忽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整条手臂猛地向后甩去，身体也跟着一个踉跄，朝侧面连退数步，撞在一个摊位的木柱上，发出沉闷的“砰”一声。

他愣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处红肿了一片，却没有明显的伤痕，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一阵麻，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气。

“老三？”他同伴吓了一跳，急忙看向莫轻寒，“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莫轻寒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那一眼中蕴含的冷意，让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普通人的目光。那是……经历过真正的生死、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那被称为“老三”的汉子此时才回过神来，揉着发麻的手腕，脸色变了又变。他不是没见过练家子，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连被什么击中的都不知道。这种速度，这种力量……

“走、走！”他拉了一把同伴，两人灰溜溜地侧身让开，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人群中，再不敢多看一眼。

这一幕，被不少暗中窥探的目光看在眼里。

角落里一个正在擦刀的刀疤脸男人，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左前方卖旧书的瘦高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若有所思。

还有那个方才说“没见过”的独眼汉子，此刻正躲在暗处，眯着眼打量着莫轻寒，不知在想什么。

那些原本带着觊觎和轻视的目光，此刻大多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忌惮。

在这黑市里，力量是最直接的通行证。一个看似柔弱的年轻女子，能轻描淡写地让两个壮汉吃瘪，这意味着她要么有真功夫，要么有靠山，无论哪种，都不是随便能招惹的。

莫轻寒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心中稍定。她知道，方才那一下出手，既是不得已的自保，也是刻意的立威。

在这鱼龙混杂之地，一味示弱只会招来更多麻烦，适当展露实力，反而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难而退。

她没有再回头看那两个逃走的汉子，也没有理会四周投来的目光，只是继续沿着街道向前走去，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完全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