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的江南,暑气渐浓却不刺眼,刚结束了高二期末考,难得的轻松,像山间的清风,吹散了连日备考的疲惫。而突来的安静,又让我有些陌生——这段日子,沈竞博的陪伴早已像空气一样,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我的日常,那些课间的轻声讲解、放学路上的默契同行,都像细碎的星光,在心底攒聚成暖,让我在茫然无措中寻得一丝井然,在忐忑不安里觅得一份安稳。我开始习惯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习惯听他温和的声音,习惯他不动声色的偏爱,这份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情愫,像夏日疯长的藤蔓,缠绕着满心欢喜,连独处时想起他,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
这天,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来自沈竞博的消息跳了出来,问我有没空一起去散散心。没有丝毫犹豫,我几乎是立刻回了“有空”,指尖敲击屏幕时的雀跃,连自己都藏不住——我太期待这样一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相处,不用刻意克制,不用怕旁人起哄,只用好好陪着彼此,感受这份独有的温柔。
我们约在汪宅附近的巷口碰面。那天我起得格外早,翻遍了衣柜,却在穿什么这件事上犯了难。平日里习惯了一身宽松校服,随意又自在,可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单独外出,既想穿得精致些,衬得自己不那么平庸,却怕太过刻意显得拘谨;又想轻便些,能毫无负担地和他并肩同行。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终于选定了一件浅色系的条纹衬衫和一条利落的工装裤,对着镜子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头发,确认没有不妥,才揣着满心的忐忑与欢喜,匆匆出门。
慌慌张张间,总算在约定时间赶到了巷口。远远地,我就看见沈竞博站在梧桐树旁,微微探着头,目光在来往的人群中张望,黑色的T恤衬得他原本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竟添了几分白皙,身姿挺拔,眉眼清亮,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站姿,也让我心跳漏了一拍。我赶忙骑上前,轻声喊他,他转头看来,眼里瞬间漾开笑意,褪去了往日的桀骜,只剩纯粹的温柔。
我们此行并没有目的地。他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硬币,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俏皮:“抛硬币,老天来选方向,我管这个叫‘撞路’,说不定能遇到意外的惊喜。”这种随性又新奇的选择方式,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心里瞬间被好奇填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和他在一起,连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变得格外有意义。
硬币抛出,落在我手背的瞬间,我们一同定睛去看,而后相视一笑,循着硬币决定的方向,骑着单车,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老巷子里。最先路过的是元宝巷,一条布满岁月痕迹的老巷,两侧的平房爬满青藤,墙角种着各式月季花草,开得肆意而热烈。他骑着车,偶尔会微微俯下身,指尖轻轻扫过花瓣,动作温柔,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棱角,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帅气,我跟在他身后,悄悄看着他的身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风里都裹着甜甜的暖意。
我们一路向前,不问目的地,只循着心意前行,误打误撞间,竟骑到了万松岭的山脚下。
山脚下没有路标,先是有几户人家,而后是一条蜿蜒的小径隐在密林深处,杂草没过脚踝,碎石子散落在路面,踩上去难免打滑。我望着幽深的小径,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怯意,脚步下意识地放慢。
到了一处空旷平地,我们稍作休息。上山的路越发不明,我好奇的问沈竞博后面的路怎么走。他像是看穿了我的顾虑,开始在地上翻找着。他弯腰折了根粗长的树枝,掰掉多余的枝桠,将另一头递到我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叮嘱:“抓着这个,我牵着你走,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