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10月,秋意便像浸了浓墨的笔,在景岚中学的校园里肆意晕染。主干道旁的枫树叶子红得如火如荼,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在水泥地上,像一条蜿蜒的红毯。课间总有同学踩着落叶嬉笑,可这份秋日的热闹,却半点也染不到我身上。我的心情像被连日的阴云牢牢笼罩,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闷滞。
这份低落的起因,是那些石沉大海的短信。
自上周的插曲后,我总忍不住把日常的细碎和关切写进短信里发给沈竞博。起初,我还能自我安慰,高三的复习节奏本就紧凑,他或许是刷题太投入,没顾上看手机。可一周过去了,我的短信攒了满满一屏,却连一个标点的回复都没有。更让我心慌的是,在学校里,他也像换了个人。往日课间,他总会侧过身,借我的错题本顺便聊上几句;如今,他却总是行色匆匆,要么埋首在试卷里,要么和周子昂趴在走廊栏杆上打闹,目光扫过教室时,总会刻意绕开我的方向。
上课时,我握着笔的手常常顿住,忍不住频频回头。每次转头,都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又藏着几分惶恐。我怕看见他在玩手机,怕证实他是看到了我的消息,却选择了无视。可现实是,他永远坐得笔直,要么盯着黑板认真听讲,要么低头飞快地演算,侧脸轮廓冷峻,看不出半分异样。
那股失落像潮水般,一波波漫过心头,堵得我喉咙发紧。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盛夏那场日全食,那时他也是这般音讯全无,可至少,给了我合理的借口。可现在,他明明就在我斜后方,不过一米的距离,却像隔着无法跨越的山海。他没有一句解释,连一个眼神的安抚都吝啬。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周,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想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早读时不再跟着大声朗读,课间也拒绝了林晓去操场散步的邀请,只是趴在桌子上,盯着摊开的课本发呆,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个午后的午休。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在课桌上,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慵懒的倦意,不少同学都趴在桌子上补觉。我也侧着身,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脑子里却还在盘旋着那些未被回复的短信,根本无法入睡。
就在这时,前排传来一阵阵说笑声。是沈竞博和周子昂,以及一群女生。坐中间的女生大概是复习压力太大,揉着太阳穴抱怨,旁边伴着同学的起哄着,“听说拥抱能缓解压力呢。“
我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竖起耳朵。下一秒,沈竞博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我熟悉的、略带调侃的笑意:“那我们相互拥抱一下,说不定真能缓解压力呢。”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周子昂的起哄声最响亮,前排的女生也笑着推搡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