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太尉府的闺阁,雕花窗棂外,月光如水般洒落,给屋内镀上一层柔和的清辉。屋内烛火忽明忽暗,在锦帐上投下斑驳的暖影。
梁玥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素白的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那枚龙纹玉佩,指腹一遍遍抚过温润的玉面,心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欣喜与羞涩,辗转反侧间,锦被被她揉得皱起,却依旧毫无困意。
这枚玉佩就这样来到了她手中,男子低沉温和的嗓音还萦绕在耳畔,指尖相触时的微凉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肌肤之上。梁玥将玉佩凑到枕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细细端详着。玉佩不过掌心大小,形制小巧却极为规整,是适合贴身佩戴的样式,玉质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莹白温润,触手生温,是世间难得的美玉。
她自幼生长于富贵之家,见惯了各类珍宝玉器,府中珍藏的和田玉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这般品相的玉料。梁玥心头一动,不自觉地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锦缎寝衣,将玉佩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得愈发仔细。
“这样好的羊脂玉……”她轻声呢喃,越看越震惊。这是顶级的羊脂白玉,细腻如凝脂,温润如暖玉,色泽匀净通透,毫无绺裂瑕疵,绝非寻常王公贵族能够拥有的珍品。
宗室?王公?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落在玉佩的龙纹之上,这一看,更是让她呼吸一滞。玉佩上的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龙身矫健修长,昂首扬鬣,气势威严磅礴,并非贵族间常见的螭龙、夔龙样式,而是真正的真龙形制。线条流畅利落,刀工精湛至极,是皇家工坊独有的游丝毛雕技法,每一处纹路都雕琢得细腻入微,龙鳞排列规整,龙爪轮廓清晰,周身衬着寥寥数笔云气纹,尽显皇家威仪。
梁玥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颤抖。她自幼浸淫在权贵交往之间,专门习过本朝礼制,深知这等羊脂玉料、这般真龙纹样,绝非寻常权贵可用,能佩戴这般专属的龙纹玉器,唯有……
梁玥被自己这一猜测吓了一跳。
她一遍遍抚过玉佩上的纹路,从玉质到工艺,从纹样到形制,每一处细节都在印证着那个让她意外又震惊的事实,心头的悸动与忧虑交织,将困意掩盖。
次日清晨,梁玥稍稍整理心绪,便径直前往前堂书房寻找父亲。刚走到书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幕僚与父亲的交谈声,她脚步微顿,知晓父亲正在商议要事,便安静地立在门外等候,不敢贸然惊扰。
书房内,太尉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着桌案,神色沉稳。幕僚刘喜进恭敬坐在下方,语气恭敬地回禀:“大人,就昨日您在家中设宴款待宾客那会儿,太傅大人便已经大义灭亲,将涉案的亲族交由廷尉府处置,没有丝毫留情。”
太尉闻言,轻叹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感慨:“未想申公竟如此大义,面对亲族也能坚守法度,实属难得。”
刘喜进微微颔首,继而又说起地方要事:“还有越国那边,御史台传来消息,越国监御史已经呈上奏折,弹劾越王勾结当地百越部族,意图不轨,证据确凿。”
太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刃:“御史台出手愈发狠厉了,这般雷厉风行,想来是申公在背后授意的吧。”他端起桌案上的热茶,轻抿一口,语气沉了几分:“你亲自去监督,军营那边要加紧训练,粮草军械一并筹备妥当,陛下想必正是摩拳擦掌的时候。”
而后太尉又摇了摇头:“终归年轻呐,风风火火。”
刘喜进连忙应声,不敢多言,待太尉示意退下后,便退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