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庭院里的海棠花瓣,悠悠落在朱红廊檐,梁玥半点没心思赏景,只顾着跟檐上的猫儿较劲。
她踩着木梯,裙摆斜斜垂在半空,一手攥紧梯栏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利落探出,精准扣住那只窜来窜去的小狸花。全然没有一般侯府千金该有的端庄温婉,反倒带着几分无法无天的娇蛮,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寻来软锦布,她学着乳母抱婴儿的手法,把猫儿严严实实裹好,只留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在外头。受了惊的小猫在棉布里不安分地喵喵叫,却怎么也挣扎不出来,梁玥低头睨它,眉梢挑着几分得意的凶,一边慢步爬下梯子,一边低声威胁:“姑奶奶还治不了你了,给我乖乖的。”
话音刚落,双脚稳稳落地,她随意转头,目光骤然一滞。
庭院廊下,立着一道清贵逼人的身影。
陈执就站在那里,身着暗纹锦袍,料子是唯有帝王才可穿戴的织造纹样,身姿挺拔如青竹,眉眼从容中带着傲气,站在落花里一派玉树临风、雄姿英发之态,气度雍容威严,自带九五之尊的凛然气场。他本就是当朝天子,自始至终,从未刻意遮掩,此刻也是。
陈执也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他眸中含着温柔笑意,唯有眼底淡淡的乌青,出卖了他是朝政繁忙中赶过来的。
周遭侍从宫人早已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见梁玥终于“玩够”,陈执带来的宫人便有条不紊地带着众人屏退,只剩下他与梁玥二人,以及帮扶梯子的女婢,梁玥怀中小猫轻叫,在此刻显得格外响亮。
梁玥心头猛地一跳,惊得险些怀里的猫都没抱住,方才的娇蛮劲儿散了大半,连忙将怀里的猫儿递给身旁的女婢,敛了神色上前。被他撞见自己这般蛮横任性的模样,她脸颊泛起薄红,开口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嗔怪:“怎么都不吱声。”
此时就连那位扶梯子的女婢也抱着猫儿下去了,偌大庭院,顷刻间只剩他们二人。
陈执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笑意温柔,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藏着不易察觉的缱绻,语气轻缓:“见你玩的开心,不忍打扰。”
梁玥垂眸捻了捻衣角,抬眼看向他,心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径直问道:“你来见我,就说这些?”
他上前半步,目光牢牢锁住她,没有半分闪躲,语气郑重又滚烫,是压抑许久的心意:“我很想你。”
这话入耳,梁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乱错开视线,又想起他刻意隐瞒的事,心头羞恼交织,脱口而出:“谁说这个,你骗了我。”
“没有。”陈执立刻应声。自始至终,他从未隐瞒,只是不想会有此阴差阳错,反而成了无理。
“如今了,也还在骗。”梁玥不听他“狡辩”。
“没有。”他再次坚定否认,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字字真切,“那句‘我也一样’是真的。”
至少,这份情意,从头到尾没有半分虚假。
梁玥听着,心头羞意更甚,别过脸轻斥:“巧言令色。”
陈执看她的目光温中带着几分无奈,解释道:“我以为……你看了玉佩就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