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宫之后,见过那位苏夫人便会明白。”太尉嗓音低沉,缓缓道:“当初不过一介渔夫之女,陛下几乎是一亲政便扶起了苏家,可是如今你将入主中宫,她说失宠,便也失宠了。”
梁玥指尖微微攥紧,艰涩地开口:“父亲,我相信我所看到的,我所感受到的,如果这只是我自己的错觉,梁玥认赌服输。”
她咬了咬牙,眼底漾起一丝微弱的希冀,抬头望向太尉:“而且,我还有父亲不是吗。”
那双清澈又依赖的眼眸,脆弱又恳切,看得人心头发沉。
太尉身形微顿,望着女儿这般模样,沉默良久,才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应声:“是。梁家一系,自此与中宫紧密相连,一荣俱荣。”
但是会不会一损俱损,或是不再荣辱相联了,父女二人心中都清清楚楚,却谁也没有点破这层残忍的窗户纸。
梁玥心有感触,仿佛被一股悲凉笼罩,垂下眼眸,闷闷地低声呢喃:“我突然好想陛下。”
太尉当即气结,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好好的,怎么心里就只想着男人!”
梁玥淡淡斜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意有所指:“是啊,男人最是靠不住。”
尤其是眼前这位。
太尉被噎得无话可说,只得压下情绪,沉声叮嘱:“这些日子便安分待在府中,好好修习宫中规矩礼仪,你也只剩半年时间了。”
提及仓促的婚期,太尉依旧满心的介怀与不满。
梁玥立刻垮下脸,满脸不情愿:“不要,我早就约了云娘她们踏青出游。”
“一天天就知道贪玩享乐。”太尉无奈长叹一声,终究是软了心肠,松了口:“罢了,也不剩多少自由日子了,让你四哥陪你去。”
梁玥轻声应下,嘀咕着:“爹你这话说的,我这不像是要嫁人,反倒像是要坐牢一样。”
太尉语气平淡,却道尽古来女子宿命:“世间女子,嫁人本就是如此。”
梁玥微微一怔,轻声追问:“母亲也是吗?”
一句话落,前厅之内,父女二人双双陷入沉默,只剩窗外晚风轻拂,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