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陶挽悦何尝不懂?她心里清楚,若是梁玥顺利入主中宫,成为皇后,自己日后便有了最稳固的靠山,何须再忌惮一个苏氏?只是心里到底有些不痛快,更何况……
陶挽悦冷笑:“别说是你,就是陛下,也没有任何律法整治这无信之人。”
就在二人言语说话之间,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淡淡的花香传来。
云娘一手提着竹编花篮,篮中盛满了刚采摘的各色鲜花,姹紫嫣红,芬芳扑鼻,缓步朝着二人走来,眉眼温婉,笑意盈盈。
“你两还有背着我们说悄悄话的时候呢。”
云娘的母亲是当朝信陵长公主,父亲是赵王族弟,自身承袭延川县主的爵位,自幼长在公主身边,见惯人情世故,心思通透,主意向来比旁人更多几分。
此前,她与梁玥一样,都是旁人眼中年岁渐长、尚未婚配的大龄未婚贵女,二人时常结伴相伴,互相打趣。可如今梁玥已然定下良缘,婚期将近,率先一步觅得如意郎君,只剩云娘还待字闺中。自此之后,信陵长公主便日日为她的婚事操心挂念,频频催婚,烦不胜烦的云娘,只得常常访友闲游,躲避家中的催婚烦扰。
走到近前,陶挽悦顺势抬手,自然地接过云娘手中的花篮,低头翻看里面缤纷娇艳的鲜花,借此稍稍平复心底的情绪。
梁玥看着云娘一身轻快无忧的模样,笑着开口打趣:“都是夫家的烦恼,比不得你。”
“你个坏胚子,学起我阿娘来了。”
云娘闻言顿时又气又笑,佯装恼怒地扬起手,作势就要上前去打梁玥。
梁玥嘻嘻一笑,灵巧地侧身躲开,绕着中间的陶挽悦来回躲闪奔跑。三人本就站得极近,衣袖裙摆相互缠绕纠缠,锦缎衣裙绊着彼此的衣裙,脚步一个不稳,身形齐齐一晃,紧接着便笑着闹着,一同踉跄着跌坐在柔软青翠的芳草地上。
“哎呀!”
“阿!”
青草绵软,落英沾衣,一时之间笑声四起。
“你们两个快起来。”被压在最下面的陶挽悦先吱声。
嬉闹过后,云娘快速回过神来,连忙收敛笑意,伸手小心翼翼地将身下的陶挽悦搀扶起身。二人并肩而立,抬手轻轻拍打着彼此衣裙上沾染的草屑与落花,神色恢复了几分娴静。
“都是梁玥。”云娘虽是责怪,但语气依旧温柔。
梁玥倒是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撑着草地一跃而起,抬手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裙摆与鬓发,看着面前神色依旧算不上舒展的两人,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
“见你们今天兴致都不高嘛。”
陶挽悦闻言,微微抿紧了唇角,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沉默着抬眸看向身侧的云娘,语气幽幽,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将方才梁玥的话原封不动一块给了她。
“夫家的烦恼,比不得你。”
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