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玥抿着唇,声音压得极低,小声吐出两个字:“苏家……”
陈执闻言瞬间恍然大悟,片刻之后,竟是忍不住低低闷笑起来。
他这一笑,瞬间让梁玥恼羞成怒,当即用力挣开他握着自己肩头的手,负气道:“反正,我不嫁了!”
陈执眼底笑意未散,无奈又纵容地再次拉过她的手,缓缓开口解释:“阿玥总不能让朕没有少年意气的时候吧?”
梁玥扁着嘴巴,满心委屈:“所以就美人在怀……”
陈执忍着笑意,轻轻摇头,放缓了语气认真道:“不是这个,朕未亲政时,太后与太傅就总指导朕用人,用对错,用考量,让朕按他们说的办。是以朕一掌权,便想让他们知道,朕想用谁,谁便荣,朕不用谁,谁便埋没,世间对错、凡事考量从不是唯一标准,朕,才是唯一的标准。”
梁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心底的气恼消散了几分,却依旧嘴硬:“但总归是与陛下足够亲近,陛下才会选择用那些人。”
陈执没有否认,坦然点头:“苏姬性情活泼热烈,朕确有一时心动,心生欢喜。”
话音落下,梁玥的嘴角当即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撇,眼底又泛起了酸涩。
陈执眼底漾起浅淡轻笑,逗弄够了,才收敛笑意,语气郑重无比:“但是,不一样。”
他望着梁玥的眼眸,一字一句,格外认真:“你不一样。”
梁玥别过脸,神色别扭,小声嘟囔:“谁知道呢?”
陈执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残余的泪痕,语气温柔缱绻:“为什么不直接找朕说呢,哭的眼睛都肿了。”
梁玥垂着眉眼,满心委屈:“您是陛下,又不是想见随时都能见的。”
陈执含笑凝望着她,目光温柔缱绻,眼底的情意藏都藏不住,只觉眼前之人,怎么看都心生欢喜,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轻声感叹一声:“要是阿玥能现在就入宫就好了。”
陈执满心怜惜地轻轻抚过梁玥的脸颊,柔声补充道:“可是朕不舍得,这般轻易便委屈轻慢了你。”
梁玥心头的委屈与气恼这才尽数消散,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确认他眼底全无敷衍,才抿唇破涕为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细声细语道:“我也想的,可是……你好忙。”
陈执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愫,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朕已是两日未曾好好安睡,如今皇后在侧,心头思虑尽数放下,只觉身心都松懈下来,愈发困倦了。”
梁玥听着他疲惫的语气,心头满是心疼,抬手轻轻回抱住他,柔声开口:“这般累吗?那不如……”
不远处,太尉将二人之间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起初见二人渐渐和好,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缓缓落下,松了一口长气。
可下一瞬,望见二人相拥相依的模样,太尉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不悦。
喃喃自语:“成何体统!”
太尉当即快步上前,恰好接上了梁玥未曾说完的话语,从容开口:“不如便去往臣的院中将就一夜,臣即刻便为陛下备好热汤洗漱休憩。”
说话间,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自家女儿与皇帝稳稳拉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