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自启程一路行来,明里劝说,暗里提点,几番阻拦陈执前去见梁玥,终究还是没能劝动半分。
此事原也怪不得陈执。往日里,太尉本就不甚乐见陈执与自家女儿走得太过亲近,心底总隐隐将他视作要夺走女儿的人。陈执此刻并未多想,只当太尉如往常一般,并未多想。
到了梁府,甫一望见梁玥的身影,陈执的脚步便不受控制,下意识加快步子,径直朝前走去。
太尉见状,当即抬步想要紧随而上,却被徐氏含笑伸手,轻轻拦下。
徐氏语气温婉:“官人,小儿女私情,您还是不懂。”
太尉满心焦急,压低了声音急声道:“有甚要紧的,这是君臣!”
另一边,梁玥抬眸望见陈执,一眼便看清他眼底浓重的黑眼圈,疲惫之色藏都藏不住。心底一瞬掠过些许心疼,可这份柔软转瞬即逝,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方才才哭过,眼尾尚且泛红发肿,面上却强撑着端起矜持冷淡的架子,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刻意嘲讽的弧度,开口便道:“陛下夜夜笙歌,当心身体。”
“什么?”
陈执闻言当即一怔,全然没料到会等来这样一句话,心头又气又委屈,却还是按捺住心绪,耐着性子温声解释:“朕连日来处理国政,刚与太尉一路来此。”
梁玥心中自然清楚,他这些时日日日与父亲在内的一众臣子商议朝中要务,说出这番话,不过是故意存了心思,想要借机找茬罢了。
梁玥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与酸涩:“总有夜夜笙歌的时候吧,您是天子,什么不可以。”
这话入耳,陈执心头火气瞬间涌上,可转念之间,思虑便又多了几层,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目光沉沉看向她:“谁在你这里挑唆了什么?”
梁玥闻言,眼眶再度泛红,声音微微发颤:“没人挑唆,是您做的事人人皆知!”
陈执面色一凛,转头沉声吩咐:“江清,去查!”
立在一旁的江清躬身应下。他是伴在陈执身侧的贴身中常侍,身居近侍要职,素来可在朝堂内外奉天子旨意行事,权责极重。
梁玥见他这般雷厉风行,顿时气极,抬手抹起眼角的泪水,哽咽道:“陛下好大的威风,平日里便是这样堵众人之口的吗。”
陈执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头的火气终究尽数化作心软,缓步凑近,抬手想要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轻声道:“你不说清楚,朕怎么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呢?”
梁玥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教她该如何开口?难道要直白说出,自己是心生嫉妒,介怀那位苏夫人和皇子吗?
越想越是委屈,眼泪落得更凶,她偏过头,刻意避开了他伸来的手,不肯让他替自己擦泪。
“你妻妾成群,儿女绕膝,还需要我做什么?”
陈执闻言,隐约摸到了她闹脾气的源头,只是心底依旧觉得不解,眉头微蹙道:“姬妾而已,何须计较呢?”
梁玥抬眼看向他,似是被他这句话激怒:“就是要计较!还是陛下您觉得不需要计较吗?”
陈执内心答是,但他不敢说。
被这般无理取闹闹得有些头疼,陈执伸手轻轻掰正梁玥躲闪的身子,耐着性子同她讲道理:“阿玥,你即将成为皇后,往后她们皆是在你的管束下生活,你这般心性,她们会过得格外艰难。”
梁玥只觉得被侮辱了,愈发气恼:“我说的是这个吗!”
陈执温声道:“那朕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