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执当夜本是为了找机会与梁玥多多亲近,才承诺了次日见面。可未曾想,当天刚到午后,户部官员便捧着厚厚一摞赋税账册入宫觐见,细细禀报国库收支与各地赋税情况,一连串棘手问题接踵而至,搅得他分身乏术。
户部事宜刚毕,陈执不敢耽搁,立刻下旨传召太傅、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四人,前往宣室殿紧急议事。
四位重臣一踏入宣室殿,步履不停,径直走到摆放着户部奏本与账册的桌案前,目光快速扫过案上文书,殿内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太傅率先打破沉默,沉声道:“是此番伐越,令诸国不安了。”
所以各诸侯国才会拿税赋来表达不满。
太尉冷笑:“早年陛下优待,也未必就见有多尽心。”
各国缴税一年比一年少,谁都能看得出。
陈执闻言,转头看向太尉,眉宇间染上几分不快:“北境诸事,太尉早该起身了。”
太尉此时也放下了和陈执抢闺女的小恩怨,皱着眉头起身请罪,但仍然坚持:“陛下处决未下,恐军中难以定心。”
陈执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眸色沉沉思虑再三,终究是松了口:“至少半月,太尉会收到文书。”
秦州一事,处置起来很是棘手,轻了不足以整肃朝纲、严明军纪,重了又会搅动军心、动摇边防,权衡之下,也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择典型治罪,不累从属。
太尉也很爽快,当即应道:“文书下达,即刻动身。”
一旁的御史大夫眉头紧锁,语气满是艰涩,说出了如今御史台的窘境:“王国之中,御史监察实在有限。
话中意思很明显,情报跟不上战事。
太傅顺势接过话头,抬眸看向陈执,也正要说这件事:“臣观前时吴国大水,正想,不如陛下往各国修水利、直道,此安民,亦监视。”
这话一出,太尉眼中瞬间泛起兴致,他素来最喜欢参与这种坑人的小把戏了。说起来,梁玥的性子,倒是将这点遗传了个十成十。
太尉当即附和:“工匠与徭役便无需朝中派遣了,各国就地更为方便。”
丞相日常缝缝补补,抬手轻捋胡须,神色斟酌:“若是如此,监工便需得朝中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