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的话语絮絮叨叨,满是叮嘱,梁玥听得百无聊赖,眼神都有些涣散,只盼着能赶紧脱身。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侍女通传,说是仇氏带着梁瑆前来,找徐氏商议梁瑆的婚事。
梁玥瞬间来了精神,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不等徐氏说完,便匆匆找了个借口,起身就往外跑。
终于逃出徐氏的寝屋,梁玥长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与走进来的仇氏和梁瑆迎面撞上。
梁瑆一眼瞧见她通红的脸颊,疑惑:“你怎么脸这么红?”
仇氏是过来人,一看就懂,打趣道:“嫂子这么快就教导三丫头了吗?阿瑆我都还未教呢。”
梁瑆:“什么?”
梁玥一脸坏笑:“等会儿你回去让三婶子教你,你不就知道了,学的好些哦,你从小就学得慢。”
梁瑆剁了剁脚:“你会不会说些好话!”
这时徐氏跟了出来,幽幽道:“阿玥还没走吗?”
“母亲我这就走!”梁玥脚底抹油,跑的飞快。
徐氏摇了摇头,将仇氏与梁瑆请入了厅堂。
这边,陈执一回宫就宣了太尉。
二人相对而坐,议事的氛围沉缓而肃穆。
陈执琢磨着措辞,缓缓开口:“朕以为,中宫悬位多时,应当早日正位,统领内宫。”连借口都找的和梁玥一模一样。
太尉垂着眼,面上不动声色,故意装作未懂其中深意,从容应道:“陛下即将大婚,尽可放心。”
陈执不给他糊弄的机会,不再绕弯子,直接摊开来讲:“朕欲提前婚期,六月二十是个好日子,太尉以为如何?”
太尉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却没有选择与皇帝硬碰硬,而是瞬息间抬手抹泪,以一个父亲的身份,道:“陛下,阿玥是臣长女,自小爱重,她要嫁人,臣不敢乞求夫妻恩爱、毫无猜疑,但至少能珍之爱之,阿玥自己不懂细琢礼仪的分量,可微臣身为父亲,却是为她伤心难过。”
听着这一番声情并茂的哭诉,陈执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底漫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力感,这也是他也不愿与太尉周旋的原因。他就这般静静坐在御座上,看着太尉在殿中表演,既不打断,也不劝慰,待对方哭诉稍歇,才淡淡开口,只抛出去一句话:“太后要回宫了。”
太尉闻言,立马收起了眼泪,变脸速度快得令人乍舌,方才的几分怅然全然消散。太后向来权欲极强,从前便是前朝后宫两手抓,即便出宫数年,朝堂上下也无人敢小觑,谁也摸不准她回宫后的举动,更无法预料中宫皇后的权柄会不会被压制。
太尉心中瞬间权衡清楚利弊,神色凝重,沉声道:“责任岂能让步于感情。”
陈执看着他这般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提起梁玥要求他大婚背她下马车的事。
太尉并没有立刻起身请罪,只是抬眸看向陈执,暗自揣摩着他的态度,他也想知道皇帝对自己女儿究竟能包容到何种地步。
陈执没有让他失望,毫不掩饰自己对梁玥的重视,直白地道顾虑:“安排礼仪容易,但悠悠众口难平。”
太尉心中了然,当即献上应对之计:“朝中官员公务繁忙,岂有此等闲心?”
陈执很喜欢太尉这个办事效率,君臣二人无比默契地就此定下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