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太阳还是很毒，A大的校门口拉起了鲜艳的迎新横幅。

穆祉丞坐在金融系的迎新摊位后面，手里的签到表被电风扇的风吹得哗哗响。他今年大三，被学生会抓来当壮丁，负责帮新生核对信息、指引宿舍。这活儿说累不累，就是晒，他在这坐了两个小时，脖子后面已经晒得发红。

“学长，请问行政楼怎么走？”一个小学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穆祉丞抬起头，指了个方向，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表格。

“学长好帅啊——”

穆祉丞笑了笑，礼貌地回一句“谢谢”。他长得好看，成绩不错，打篮球的时候总有女生送水，走在路上会被多看一眼。但他不太在意这些，社交圈不大不小，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人群忽然有些骚动。

不是那种明显的喧哗，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空气突然被什么东西搅动了，很多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飘过去。

“卧槽，那是谁？”

“不认识……大一新生吧？”

“这也太帅了吧我的天……”

“什么专业啊？有人知道吗？”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从人群里卷过来。穆祉丞终于抬起头，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僵住了。

不远处的男生穿着最简单的黑色T恤。他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那张脸冷峻而精致，眉骨高而锋利，像山脊一样在眼窝上方投下深深的阴影，衬得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愈发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冷感和疏离，目光垂下来的时候，睫毛浓密得像墨笔勾出的一笔，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暗影。鼻梁直而高，从眉心到鼻尖是一条完美的直线，像用尺子量过的。嘴唇薄，唇形分明，不笑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天生向下的弧度，冷淡到了极点。

每一个五官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人赞叹，组合在一起更是产生了某种危险的化学反应。

明明是熙熙攘攘的迎新现场，他往那儿一站，周围的一切都虚化成背景板。

两个学长学姐几乎同时冲了上去。

“学弟！哪个学院的？我带你去宿舍！”

“同学同学，你住哪一栋？我帮你拿东西——”

男生微微侧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淡声说了句什么，穆祉丞隔得太远没听清，只看到学姐的脸瞬间红了，学长的表情也有些讪讪的。

最后学姐抢到了“领路权”，笑盈盈地走在男生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男生偶尔点一下头，礼貌但疏离。

他们从穆祉丞面前走过。

三米。

两米。

一米。

穆祉丞站在那里，手心出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从头到尾，男生的视线没有扫过穆祉丞所在的方向。

他锋利的下颌线像刀子一样，在穆祉丞心口划了一道口子。

王橹杰。

穆祉丞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他没去捡。

三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人压进了记忆最深处，用时间一层一层盖住，盖到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可那个人只是出现了三秒钟，什么都没做，所有他以为已经死掉的东西全部复活，疯狂地往上顶，顶得他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那双不曾撇向他的眼睛里面，曾经是有他的。

曾经。

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