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雪抖干净了，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王橹杰的目光在穆祉丞脸上停了一秒。

只一秒。

然后他移开了，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朝店里面走去。他的朋友在靠窗的位置招手，他走过去，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坐了下来。

烤肉店里热气腾腾，穆祉丞却觉得浑身发冷。

王橹杰坐下之后就没再往他这边看过一眼。穆祉丞告诉自己别看了，看了难受，但眼睛不听话，每隔几秒就要往那个方向飘一次。

这次的朋友是个女生，不，应该叫女人。她看起来像是大四的学姐，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紧身针织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以下一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露出姣好的曲线。头发是大波浪卷，披散在肩上，特别妩媚。

她笑盈盈地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眼神盯着王橹杰看。拿起菜单翻了两页，然后探过身去，把菜单推到王橹杰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她的长发垂下来，几乎扫到王橹杰的手背。

邓佳鑫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

穆祉丞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菜上来了，学姐很会照顾人，一直在给王橹杰夹菜、倒水、递纸巾，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又自然的亲密。

“卧槽，”童禹坤也注意到了，压低声音说，“这学弟艳福不浅啊。”被女朋友狠狠打了一下。

“上次是小奶狗，这次是御姐，”苏新皓咬着五花肉，含混不清地说，“男女通吃，respect。”旁边他的朋友看了他一眼。

穆祉丞把一块烤焦的肉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王橹杰和女生开始喝酒了。又过了半个小时，学姐彻底喝多了，她整个人趴在桌上，脸颊绯红，眼睛半睁半闭的，嘴里还在嘟嘟囔囔说着什么。王橹杰叹了口气，叫来服务员买单，然后站起来，把学姐的包挎在自己肩上，伸手扶她起来。

学姐顺势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

她的手臂搂着王橹杰的腰，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大波浪卷发蹭着他的下巴。王橹杰的大衣还没来得及穿，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学姐的脸贴在他胸口，嘴唇几乎擦着他的锁骨。

穆祉丞手里的杯子“啪”地掉在地上。

听到声音，王橹杰偏过头朝穆祉丞这桌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穆祉丞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邓佳鑫拉住他。

“……上厕所。”

“厕所在那边。”

“我出去透透气。”

他没等邓佳鑫再说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推开门的时候，冷风裹着雪花迎面扑来，他打了个哆嗦，但脚步没停。

王橹杰扶着学姐走在前面，已经走出去几米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整体。

穆祉丞不远不近地跟着。

学姐忽然仰起脸，凑到王橹杰耳边说了句什么。

穆祉丞听不清，但看到学姐的嘴唇几乎贴上了王橹杰的耳廓。

他加快脚步靠近。

学姐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醉意的撒娇：“要不今晚我不回寝室了吧……”

王橹杰没说话。

学姐的手从王橹杰的腰滑到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胸脯蹭着王橹杰的身体，声音又软又黏：“反正这么晚了，……我跟你走好不好？”

穆祉丞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