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陈浚铭训练完浑身都是汗,给王橹杰打电话要去他家泡澡,宿舍的卫生条件太差了。
王橹杰给他找了条毛巾,让他去洗澡,又从衣柜里翻了一件没穿过的干净T恤给他换上。
陈浚铭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王橹杰在厨房里煮面,立刻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王哥,你真好。”陈浚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尾音。
王橹杰偏了一下头,躲开他湿漉漉的头发:“去坐着,面马上好。”
陈浚铭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坐到餐桌前,托着腮看他。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小狗的眼睛,干净、亮堂、带着一种天然的信任感。
王橹杰知道陈浚铭依赖他。陈浚铭从来不掩饰,他会挂在他身上,会撒娇,会说“王哥最好了”,会在朋友圈发他的照片,配上一个爱心。但王橹杰只是把他当小孩,当弟弟,当需要照顾的小朋友。
陈浚铭也明白,但他还是很喜欢和王橹杰待在一起。
那天晚上,陈浚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困了就去客卧睡了。
王橹杰从来没有让陈浚铭进过主卧。
那间房间是他自己的领地,里面有他的——手绳和奖牌。
那些东西,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第二天早上,他送走陈浚铭,准备关门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拉住了门框。
穆祉丞。
他的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很深的黑眼圈。
王橹杰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穆祉丞什么时候来的?他来干什么?
他松开门把手,转身走进屋里。
穆祉丞跟了进来。
“他能做的我也能做。”他听到穆祉丞说。
王橹杰愣了一下。然后他明白了——穆祉丞误会了他和陈浚铭的关系。
他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该觉得心酸。穆祉丞以为陈浚铭是他的男朋友,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以为“留宿”意味着什么。穆祉丞在吃醋,在嫉妒,在难受。
但王橹杰忽然觉得有点失落。
穆祉丞还是不懂他。不懂他和陈浚铭之间什么都没有,不懂他从来不带人回家,不懂他始终难以接受那些投怀送抱的男男女女,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他面前,却不知道自己在和空气争风吃醋。
“那你跪下来,”王橹杰说,“舔我。”
他看到穆祉丞的表情变了,从可怜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逃跑。
穆祉丞转身跑了。
王橹杰坐在沙发上,听着门被撞开又关上的声音,听着走廊里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
“果然,”他说,声音很轻,“你还是做不到。”
再后来,同班女生约他去缪斯KTV。
自从穆祉丞逃走之后,他的心情一直不好,的确想喝酒。
有几个女生来敬酒,他喝了。他喝了很多,白的红的啤的全上了。他的酒量不差,但混着喝容易上头。到后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
有一个女生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他身上,他皱了皱眉,侧身躲开了。又一个女生坐到他旁边,眼睛很大,亮亮的,笑起来像月牙。
像穆祉丞的眼睛。
那个大眼睛的女生坐在他旁边,笑盈盈地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他听不清。
他只看到了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