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穆祉丞终于想起来他们还是学生，还要上课。

他去客厅找到手机，插上充电线，等了几分钟，屏幕亮了。

然后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

微信消息：一百多条。

未接来电：四十七个。

邓佳鑫：你他妈在哪儿？？？？

邓佳鑫：回消息！！！

邓佳鑫：穆祉丞你再不回消息我要报警了

童禹坤：恩仔你还活着吗

童禹坤：看到消息回一下

苏新皓：你在哪？我们去接你

苏新皓：别吓我们

邓佳鑫：我他妈真的报警了你信不信

邓佳鑫：穆祉丞！！！！！！

童禹坤：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苏新皓：我问了医学系的学弟，说王橹杰也好几天没出现了

童禹坤：？？？？？？？？

邓佳鑫：操

邓佳鑫：你他妈跟王橹杰在一起？？？

邓佳鑫：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求你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邓佳鑫十分钟前发的：

“你要是跟王橹杰在一起就给我回个话 我不报警 但你得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穆祉丞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他打字：“活着。跟橹杰在一起。回去再跟你们细说。”

发出去之后三秒钟，邓佳鑫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穆祉丞接通。

“穆祉丞你他妈——”邓佳鑫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明显的焦躁和松了一口气的复杂情绪，“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快疯了？四天！你消失了四天！打你电话关机，我以为你——”

“对不起，”穆祉丞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歉意，但掩不住笑意，“我没事，真的。我在王橹杰家。”

沉默。

“操。”邓佳鑫说。

然后又沉默了。

“在一起了？”邓佳鑫问。

“嗯。”

又沉默了。

“操，你等着，我告诉童禹坤他们。”

电话挂了。

穆祉丞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王橹杰从卧室走出来，“谁的电话？”他问。

“邓佳鑫。我朋友，他们找了我四天。”

王橹杰顿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在你家。”

王橹杰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晚上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吃饭？”穆祉丞问，“行吗？”

王橹杰偏过头看着他，“嗯。”

穆祉丞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酒窝深深地陷下去，笑得整个人像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花。

下午，天气很好，阳光从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空气还是冷的，但那种冷已经不是冬天那种刺骨的冷了，带着一种春天的、即将要回暖的温柔。

穆祉丞和王橹杰从“学府里”出来的时候，穆祉丞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四天了，他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王橹杰站在他旁边，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衬得那张脸更加冷峻好看。

穆祉丞偏过头看着他，心脏又剧烈跳动起来。四天了，他以为自己应该习惯了，但每一次看到王橹杰，心跳还是会漏一拍，还是会觉得这个人好看得不像是真的。

“看什么？”王橹杰握住他的手。

“看你。”穆祉丞理直气壮，“你怎么变得这么帅了，真讨厌。”

王橹杰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把他的手举起来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你也很帅。宝宝。”

穆祉丞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王橹杰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扣在他指缝间的时候，有一种刚刚好的、严丝合缝的契合感，像两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

“走吧。”王橹杰说。

他们沿着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往烤肉店走。

穆祉丞觉得这条路今天看起来格外不一样——梧桐树的枝丫好像比以前高了一点，天空好像比以前蓝了一点，连路边那家便利店门口的招牌都比以前顺眼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