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终于安静下来。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穆祉丞靠在王橹杰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王橹杰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收得不紧不松，刚刚好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穆祉丞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刚从身体外面飘回来，一点一点地重新落进这具躯壳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王橹杰的手臂上画着圈，画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橹杰。”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

王橹杰没有说话，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穆祉丞深吸了一口气。

“高三那年……。”

王橹杰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妈发现了你的照片，”穆祉丞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她哭了一整晚，说如果我不跟你断了，就去学校找你。”

沉默。

“我当时太怂了，”穆祉丞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怕她真的去找你，怕你和我被人指指点点。对不起。”

王橹杰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变了。

“我这两年一直在兼职，”穆祉丞说，“没跟家里要过生活费。我选金融系的时候就想好了，这个行业赚钱快，我想早点经济独立，早点能自己做决定，早点来找你。”

他转过来，看着王橹杰的眼睛。

“我的未来规划里，一直有你。”

王橹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穆祉丞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穆祉丞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但他没有推开，因为他感觉到王橹杰的肩膀在发抖。

王橹杰在哭。

没有声音，但肩膀在抖，呼吸在颤，埋在穆祉丞颈窝里的那一小块皮肤是湿的。

“对不起，”穆祉丞说，声音也在抖，“真的对不起。”

穆祉丞的心脏像被人用手攥住了，疼得他喘不上气。他伸出手，轻轻拍着王橹杰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穆祉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旁边的枕头上，空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心脏还没来得及往下沉，他就闻到了香味——是粥的味道。

穆祉丞起身，脚趾碰到地板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后面好痛。他随便抓了一件王橹杰的衣服穿上，走出门。

王橹杰站在灶台前，正在用勺子搅动锅里的粥。

穆祉丞走过去，从背后抱住王橹杰，脸贴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布料下面，肌肉的温度和心跳的频率。

“早。”穆祉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

“做什么呢？”

“粥。”

“什么粥？”

“皮蛋瘦肉。”

穆祉丞把脸在王橹杰的后背上蹭了蹭：“你还会做这个？”

“刚学的。”

穆祉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什么？”王橹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没什么，”穆祉丞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我好像在做梦。”

王橹杰关了火，转过身来。他看到穆祉丞穿着他的衣服，大了一码露出大片肌肤，上面都是红红紫紫的痕迹，乱糟糟的头发，光着的脚，还有那双格外亮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