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王橹杰说。
他低下头,在穆祉丞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穆祉丞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个吻的触感从额头蔓延到全身,像一束光照进了身体最深的角落,把最后那一点黑暗也驱散了。
“差点忘了,”穆祉丞忽然想起来,眼睛亮了一下,“你等一下。”
他从王橹杰怀里钻出来,跑到客厅角落,从掉在地上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深灰色的礼盒。丝带还在,卡片也还在——那张被他写了三遍、最后只留下“节日快乐”四个字的卡片。
他走回王橹杰面前,把礼盒递过去。
“本来昨天要给你的,”穆祉丞的声音低了一些,耳朵尖红红的,“结果你说陈浚铭要来,让我别过来——我就没送出去。”
王橹杰接过礼盒,拆开丝带,掀开盖子。
深蓝色的表盘,黑色的皮质表带,简洁大方,不张扬。表盘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像夜空里最深最远的那颗星。
王橹杰把手表从盒子里拿出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表背。那里刻着一行很小的字,小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LULU & ENEN”
王橹杰的手指顿了一下。
穆祉丞的耳朵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随便刻的。”
王橹杰把手表戴在左手腕上,扣好表扣。黑色的表带衬着他白皙的手腕,深蓝色的表盘在他腕骨的位置安静地转动着指针,好看得像是量身定做的。
穆祉丞看着那只手表戴在王橹杰手腕上的样子,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快到他觉得王橹杰一定能听到。
“好看吗?”他问,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王橹杰把手腕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穆祉丞。
“好看。”他说。
穆祉丞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酒窝深深地陷下去,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就一直戴着,”他说,“不许摘下来。”
王橹杰伸出手,把穆祉丞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好,”他说,“不摘。”
穆祉丞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那块表在王橹杰手腕上,在穆祉丞的余光里一下一下地闪着光,像一颗被他亲手挂上去的星星。
他想,从今以后,王橹杰每一次看时间,都会想起他。
他们吃了粥,然后回到了床上。
一整天没有离开卧室。
压抑了三年,破镜重圆,少年人总是有说不完的情话,用不完的劲。
整整三天,王橹杰的手机早就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穆祉丞的手机也被他丢在客厅,偶尔震一下,震久了就不震了。
他们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睡,醒了就做,累了就躺着说话,说着说着又接吻。
穆祉丞说了很多。
说这三年他是怎么过的。说他在大学里尝试过跟别人接触,但每次都不了了之,因为谁都不是王橹杰。说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把手机壳拆下来看一眼那张照片,看完之后再装回去,压在枕头底下。说他在迎新那天看到王橹杰的时候,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当时为什么不看我?”穆祉丞趴在床上,下巴搁在王橹杰的胸口上,仰着头看他。
王橹杰的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理着那些打结的发丝:“怕看了就移不开了。”
穆祉丞把脸埋进王橹杰的胸口,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王橹杰也说了。
说他刚来A大的时候,每次路过金融系的楼都会多看一眼,希望能在门口碰到穆祉丞。说他去了很多次酒吧,搂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忘记穆祉丞的眼睛。说他把那条手绳和那块奖牌放在黑色的铁盒子里,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打开看一眼。
“那天你跪在我面前,”王橹杰的声音低下去,“我的心都要碎了。”
穆祉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问我是不是真的爱你,”穆祉丞撑起身体,双手撑在王橹杰头的两侧,低下头,鼻尖蹭着鼻尖。
“从三年前到现在,一天都没有停过。不是不甘心,不是占有欲,不是受不了你跟别人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只有你。换了谁都不行。”
王橹杰伸出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