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穆祉丞就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做题。王橹杰的字写得很漂亮,笔画有力,结构严谨,和他这个人一样。穆祉丞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出现在纸上,觉得连写字都好看得不像话。
做完题,王橹杰合上书,转过身来,把穆祉丞拉进怀里。
穆祉丞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王橹杰抱着他回床上。
王橹杰时常看着他的睡颜,一看就是一个小时。穆祉丞的脸比三年前更流畅分明,但睡着的时候,那些属于少年的、青涩的、柔软的东西全部回来了。他的嘴唇比白天红一些,因为微微张着,能看到里面一点点湿润的颜色。他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过去,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安静地垂着,偶尔颤一下,像梦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他一下。他的头发散在额前,有几缕搭在眉骨上。
王橹杰凑近了一些,深深的嗅闻穆祉丞身上的味道。
不像是香水,更像是穆祉丞本人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阳光和皂角的清爽,还有一点点从皮肤深处渗出来的、甜丝丝的、让人上瘾的气息。
王橹杰把脸埋进穆祉丞的颈窝里,贪婪地吸了一口气。那个味道从鼻腔灌进去,一路蔓延到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总怕这一切是梦,怕穆祉丞明天就会消失。但穆祉丞的味道是真的,温度是真的,呼吸是真的。
还不够。
他又吸了一口,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鼻尖蹭着穆祉丞颈侧的那一小片皮肤。那里有穆祉丞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平稳而有力,像某种古老的、让人安心的节拍器。王橹杰的嘴唇无意识地贴了上去,在那片皮肤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但穆祉丞还是感觉到了,在梦里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往王橹杰的方向缩了缩,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了他的怀里。
王橹杰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穆祉丞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穆祉丞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毫无防备,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他闭上眼睛,深深地、慢慢地呼吸着,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闻够这个味道。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夜越来越深。
王橹杰在穆祉丞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留了很久。
“晚安,宝宝。”他说。
穆祉丞在梦里“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周末,他们常常就是窝在家里。
有时候王橹杰会躺在穆祉丞腿上,穆祉丞靠在床头看书,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搭在王橹杰的头发上,慢慢地梳理着。王橹杰闭着眼睛,感受着穆祉丞的手指从他的发顶滑到发梢,一遍一遍的,像在抚摸一只懒洋洋的猫。
有时候他们挤在沙发上聊天。
“橹杰。”穆祉丞叫他。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科的医生?”
“心外科。”
“那你肯定帅死了,”穆祉丞转过身,趴在王橹杰胸口上,仰着头看他,“穿着白大褂,拿着手术刀——想想我都硬了。”
王橹杰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呢?以后想做什么?”
“金融啊,”穆祉丞说,“我已经在实习了,在一家私募基金。工资还行,等我毕业了,就能赚很多钱。”
“然后呢?”
穆祉丞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地陷下去。
“然后养你啊。”
“不用你养,”王橹杰的声音闷闷的,从穆祉丞头顶传下来,“我自己能赚。”
“那我们一起赚,”穆祉丞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赚很多很多钱,买一个大房子,最好还有个大院子,能在院子里烧烤。”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在描绘未来蓝图一样的语气。
“然后我们就在那个房子里,一直一直在一起。”
“好。”王橹杰搂紧他。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灰色的沙发上,落在他们交叠的身体上。穆祉丞靠在王橹杰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闭上眼睛。王橹杰的手搭在他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腰侧画着圈,画着画着就停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两个人一起睡着,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两只晒太阳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