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没有?我听说你妈给你钱了,转我点,快。”季振将烟头甩在地面踩熄,焦躁地近身两步。
季樵闻到酸臭的烟酒混杂味,看他的脸涨红至脖根,了然他已经喝高,“你工资呢?为什么问我要钱?”
季振理所当然地叫囔:“我没钱用,不来找你找谁?”
不晓得是喝麻了,还是近年生活受挫,季振一点就炸,吼得罗伯都趴了个头在长廊口张望。
没回来的时候屁事没有,一回来季振便阴魂不散,季樵怀疑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了,记得来水洲镇前,季振主动联系过罗伯。
“谁告诉你,我回来的?”季樵直截了当切入,指着季振身后不远处鬼鬼祟祟偷窥的罗伯,“是他吗?”
季振不明所以地回头,眯起眼睛试图聚焦,没看清是谁所幸作罢,“你别管,快给把钱转我!”
“如果我不给呢?”
“季樵你小子反了天了!以前我钱给你少了吗?现在找你要点都不愿意,草/你的养了个白眼狼……”随后吐出成篇的污言秽语。
季樵没有吭声。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变成今天这样,好像有些事情一旦行差踏错,便会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现在的季振,愈发陌生,以前哪怕他喝醉了声音大点也不会骂爹喊娘,他不清楚季振这一年多经历了什么,但不想再因为季振影响自己的心情。
特别想不理季振径直回房,反正他没有钥匙也进不去,但如果他追上来的话,他嗓门那么高,整个平房的邻居都会听见他们的对话,而且万一陈明宵来掺和怎么办?
当季樵还在犹豫要不要给钱息事宁人时,季振伴着胃酸的口气扑过来,呵斥道:“你小子,一年多不见,脾气倒是涨了不少……”
季樵想说脾气没少涨是你才对吧,随即听到他说:“你妈去年再婚,告诉你了吗……”
季樵稍怔片刻,他对此一无所知。
高蔚华将自己逐出家门这件事,他没有怪她的意思,追根溯源,全因季振而起。
季樵冷静出声:“她再婚跟我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更何况对不起她的人是你,不是我。”
季振火气蹭地窜起,目露凶狠,“我对不起谁不用你来教育,儿子还敢教育起老子了,给钱!”
见他迟迟不表态,季振耐心耗尽,咬牙切齿地开始解皮带。
看这架势季振想打他,季樵这也没个趁手的家伙,无意识退了一步,下一秒季振抡着皮带的胳膊被人截在半空。
“叔叔,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原来陈明宵并未走远,见势不对便折返。
“关你什么事,滚远点!”季振愤怒地甩掉陈明宵的手。
陈明宵挡住季樵半个身子,语气平和:“如果没办法好好谈,那只能报警了。”
“报,你报,你觉得季樵敢报警抓老子吗?”听到报警,季振反倒起劲,旋即又豁然想到了什么,说:“噢,起先我跟你奶奶聊了会儿,听说你俩念一个大学……”
侧头对季樵说:“我还寻思够得老子等,这么晚才回来……你以前报渝大,是不是因为他?”
季樵飞速否认:“不是。”
除夕夜周边的居民出来放炮仗和烟花,季振身后的平房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发现他们三人对峙,骤然都清净下来。罗伯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竖起耳朵再逼近几步。
季振懒得搭理他们,自顾道:“老子还不知道你,你说不是就不是,你觉得这两个字有说服力吗?”
“要多少?”季樵推开陈明宵,只想赶紧将季振打发掉,“你要多少钱?”
“行。”一心拿钱的季振不计较他俩什么关系,情绪缓和下来,“有多少?”
“有多少你就要多少?”难道季振要狮子大开口。
“两万。”
“没有。”
季振不信:“你妈一个月给你几千,你一年半,两万都攒不下来吗?”
“我不用吃饭吗?只有一万。”
“行,赶快。”
“我这次给你钱,以后还会来找我要吗?”固然季振的话没一丁点可信度,当年他打包票称催债的不会找来,结果还不是追来了,但季樵仍想要一个承诺。
季振啧叹一声,勉为其难地说:“得,给我一万,我不来了行吧。”
季樵持着手机操作几秒,“转你卡上了,记住你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