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振摸出裤兜的手机确认收到转账后,闷声不响地走了。
季樵攥紧手机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大晚上的他一介醉汉没个车能往哪儿去,也不想知晓了。但愿他做到言行一致,与自己划清界限吧。
季樵转过身,发现陈明宵就立在他身后。而那些看完好戏的街坊邻居才若无其事地放起鞭炮。
陈明宵识趣地给季樵让路,后者不发一言往房间走,陈明宵紧跟他身后。路过人群时才发现他奶奶,孙念芝拦住陈明宵,面露担忧,“小樵还好吗?让他来放烟花吧。”
陈明宵说:“你们放吧,我去看看他。”
孙念芝点点头:“好。”
陈明宵再慢一步,季樵便把门关上了,他撑着木扉与季樵四目相对,可怜巴巴地,“不让我进去?”
季樵这才松手,坐到床上。
陈明宵将门合拢,又垂下窗帘,才半蹲于季樵膝前,扬起脸观察他神色试探着问:“还在生我的气吗?”
季樵本来居高临下睨视着陈明宵,感觉他跟个狗似的趴在身前,先前还在外面围着自己团团转。念及此,强压的愤懑尽数拥上心头,瞬时晕红眼眶,声音也带上哭腔:“我生季振的气。”
陈明宵见他的双眼迅速蓄满泪水,火速起身抄来抽纸,弓着背帮他擦眼泪,像哄小孩一样,“怎么哭了?”
季樵呜咽了几下,才委屈道:“本来都忍住了,都怪你。”
“好好好,怪我怪我。”陈明宵继续帮他擦。
季樵忿忿不平地哭着输出:“他骂得那么难听,他受什么刺激了?而且,他受刺激跟我什么关系?我招他惹他了……”
“还是以前有钱的日子舒坦,万把块钱嘛弹指一挥的事,不用操心这些狗零鸡碎的……我靠,他还想要两万。”季樵比了个“二”,哐地一拳锤在床铺,“他说我妈再婚了,怪不得半年前她突然问我,要不要回锦官一趟,当时我问她什么事,她支支吾吾不肯说……”
“不知道她是不是心怀亏欠才给我打钱的,现在好了,钱也没了。”
“气死我了!”
陈明宵看他哭够了,才把纸盒放下,严肃道:“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呢,赶紧呸了。”
“呸!”
“呸三次。”
“呸!”,“呸呸!”
陈明宵本来还心疼,结果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可爱?”
季樵踹他一脚,满脸不理解,“你是不是有病!”
被收拾了的陈明宵立刻敛起嬉皮笑脸,坐在他边上,宽慰道:“没事,以后你花我的钱,我还有存款。”
季樵瘪嘴抱臂,“不要,那是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陈明宵双手捧过季樵的脸捏了捏,“别气了,笑一个。”
“笑不出来。”季樵郁结不已,“这么久以来,高蔚华就这一次联系我,居然是因为她再婚了。”
陈明宵鲜少听他提及高蔚华,一时好奇:“你对你妈妈……”
“想说什么?”
陈明宵反复斟酌措词也没想好怎么说比较妥当,“没有,我是想说,你对你妈妈好像没有你对你爸爸那么……”
“那能一样吗?”季樵率先截过话头,“我顶多就是不爽,她不相信我和高一那同学没交往,顶多就是不爽她忙于工作没时间陪我玩。哎,其实思来想去她挺难的,如果我是她遇到这种凤凰垃圾男,还生了个同性恋的儿子,是我也崩……”转念一想,又改口,“不对,同性恋儿子没事,但季振无法原谅。”
陈明宵屡屡颔首:“你说得对。”
噼里啪啦爆竹声不断,季樵阖上哭痛的双眼,瘫倒床上,“累了,想睡觉了。”
陈明宵顺势凑过来,“我陪你睡。”
季樵偏头看他,“你不回去吗?”
“不回去。”陈明宵话毕扯起被褥将两人盖住,再把季樵拥到怀中,似乎生怕对方像昨晚那样撵他走,着急忙慌地说:“晚安。”
季樵看着紧闭眼帘的陈明宵,挣出来以手支颐,说:“哥哥,灯都没关,还没洗漱,衣服也没脱。”
陈明宵猛地张开眼回望,“那哥哥帮你脱。”
“好啊。”
天无三日晴,油菜花弥山亘野的时节,他们返程渝洲。
陈明宵想兴许不该让季樵回来,搞得他一遇到季振便情绪不佳,季樵跟他开玩笑说心情不好就那一会儿,主要是荷包里的钞票变少了。
虽然钞票变少但耐不住热恋期的黏糊劲,季樵在返校前主动联络高蔚华,称他不喜欢住宿,走读得寄个快递申请书要她签字。或许被季樵言中,高蔚华心怀愧疚,二话没说便答应了,同时陈明宵也办理了走读。
他们如愿以偿搬到童家巷的出租房,正式步入同居生活。
开学后的某个周末,迎来陈明宵的生日。
这会儿陈明宵早已恶补完狼人杀知识,陪季樵和吕戈他们坐一张桌子上面杀过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