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总是感慨这一辈没个男孩,将来也不知如何才能有人继承,她虽然疑惑女孩子如何就不能继承正统,但听到舅舅说这样对山庄好,便也主动揽下,说自己不但要好好做庄主,也要培养孩子。
想有孩子就得找个男子,楚剑山庄规模还是小,江湖人脉不够,舅舅一直想让家里的姑娘们联姻,可去到人家家里总是不舒服,妹妹们不想去,她也舍不得妹妹们去。
一去南山派,她就考量着招个大门派没本事的男子当赘婿,左转右转,看到了个海月派的男子生的挺美,也不大熟悉就表了心意,那男子吓坏了,结结巴巴啥都没敢说。她一向有君子之风,没放在心上,既然人家不愿那就算了,可后来舅舅来了信,说海月派那边听说了这件事,觉得少庄主前途无量就同意了。
玉颜扭扭捏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她懒得搭理,两个人认识了三年也没说超过十句话。这回临走前,母亲送她时还专程说认识认识,再等个一两年就该成婚了,她只是点了点头。
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母亲当年爱上了个在这里求学的男子,两个人在一起有了她,可那男人后来爱上别人跑了,只留下母亲一个人,好在舅舅让母亲别担心,一家人一同抚养,她就这么长大了。她几个姨遇到的都是这种跑了的玩意,她曾觉得愤愤不平,后来觉得人还是要掌握自己的命运,谁都是不可靠的。
和母亲告别时母亲又说了很多,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无涯和另三个姐妹也来了,大家对她挥手,她都走到半山腰了回过头,还看到那些伫立着的身影。
她骑上马,一路飞驰去了南山派。相比于楚剑山庄精致典雅的江南小筑,南山派就显得更加恢宏大气,很多人见了她和她打招呼,她随意挥了挥手又一头扎进武场,锻炼拳脚功夫。
这些门派都不会把最精巧的功夫传给徒子徒孙,可那些格外有潜力的却会有接触本门绝妙功夫的机会,只要在所有学子中位列第一即可。这些功夫对她而言可谓是囊中之物,想到这里,她便更加勤勉。南山派那几个继承人听说也只是酒囊饭袋,到时候她都扛在肩上就得了,她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肩膀宽阔,力大无穷,整个江湖都可以握在掌心。
她在楚剑山庄还会和姐妹们打趣消磨些时间,来到这里则是不分日夜的习武。别人一日最多练上四个时辰,她快赶上人家两倍,有时在睡梦中想到新招式就跳下床练上一番。
白日总会有比武论道,她也一同试练,自她站在擂台上就没下去过。手腕一动,拳拳到肉,她不是最结实的,却是最敏锐的。她知道自己在重量上不占优势,就格外注意训练技巧和对时机的掌控能力,专挑别人最薄弱的地方下手,技巧毒辣。
一般都没什么人能和她抗衡,稳坐前三的只有三人,都是三位姑娘,一位是南山派的大小姐叶成风,乘风为人儒雅温和,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比那些兄弟们厉害的多,只因身为女子没办法继承正统,算是和她惺惺相惜。另一位女子是海月的许墨,她很喜欢这位看起来就正气凛然的姑娘,两个人功夫相当,每次都能打上好几个来回,可许墨不喜欢她,总说她为人高傲。
她并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棋逢对手已是人间至喜,就如高山流水知音相会,能和这样有本事的侠士同台而站,于她而言很是荣幸。
成风今日身子不大舒服没来,她又战败了一众人,迎来了许墨。猎猎长风中,许墨一身白衣,迎风而立,对她行下抱拳礼。她素来喜欢墨色衣衫,两人一黑一白,就如同太极图一般,在擂台上摆开阵仗。
她屏息凝神,盯住许墨的每一个动作,她在腿功上有限,有时反应力也不算强,这就是最好的破绽。她找准机会飞身而上,一记左勾拳擦过她的侧脸。许墨将将躲开,她获胜心切,趁着这功夫又是一拳,却没有注意她伸腿一踢,她躲开的功夫,便被一拳砸在肩上,力道之大,让她险些飞下擂台,腿上也磕出血。
按照比武规矩,对手受伤就该停止,可许墨又是一拳就是袭来,好在被身边的人制止。她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没有生气,反而抱拳一笑:“哈哈哈,许姑娘少年心性,在下甚是喜欢,有机会再战啊!”
她笑声爽朗,顺着长风飘了很远。她格外欣赏这些勤奋又有心力的女孩子,她最讨厌的就是用任何外在的规范来约束她,人生在世不就是要酣畅淋漓抚掌大笑,管那些条条框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