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衣裳,这面具,他是来比武的还是来娶亲的?”
无名听到,嘴角微微上扬。她从路边折了一枝不知名的野花叼在嘴里,原地转了个圈,对着四周的看台抱拳行了一礼。人群爆发出尖叫和口哨声,连高台上的掌门都捻着胡须笑了起来。
掌门站起身,声音传遍整座演武场。规则一如往年:先是分组对决,最后选出十位高手进行最终较量。
无名被分在第七组,她站在擂台边上,悠闲的看着前面的比试。终于轮到她时,第一个对手是个排名两百出头的年轻杀手。那年轻人看到无名,还没来得及摆开架势,无名已经一拳正中他胸口。那人倒飞出去,落在擂台外的沙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第二个对手是一百八十三号的秦锐,无名看到她眼中闪烁的不只是战意,还有渴望学得新知。
秦锐率先出掌,掌风凌厉,无名侧身让过,脚步轻移。秦锐连环三掌,一掌快过一掌,无名次次都以毫厘之差避开。
无名停住后退的脚步,右腕一翻,指尖点向秦锐的肘弯,指出她出掌时手臂重心偏移的破绽。秦锐一愣,立刻会意,调整了步伐。无名又用脚尖轻点她的膝盖,示意她下盘可以再沉半寸。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二十余招,最后她身形一闪,绕到秦锐身后推出一掌。秦锐收掌,抱拳,笑着离场
接下来的三个对手都没能在她手下走过三招,分组赛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十座小擂台的胜者站在演武场中央,接受全场的欢呼。除了她,是一、惊华、雁、寻心、遇离、风宁、宋辞,还有一个排名靠前的男弟子。但第十个人让她有些惊讶,夜。
夜穿着一身墨色的劲装,沉默的伫立,她对那些惊讶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静静望着擂台。
十人抽签决定对阵,无名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惊华。
惊华蹦蹦跳跳地上了擂台,冲她挤了挤眼,“我今天一定要挠到你笑!”
无名还没来得及抱拳行礼,惊华已经窜了过来,她不按任何套路,半空中忽然一扭腰,整个人横移三尺,手指直插无名的腋下。无名堪堪避开,惊华的脚尖已经勾向她的膝弯,同时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挠向腰侧。这哪里是比武,简直是在耍杂技,看台上笑成一片。
无名连退三步,惊华如影随形,她似乎可以从任何一个角度发起攻击。手指、手肘、膝盖、脚尖,每一处关节都是她的武器,每一个动作都奔着人最怕痒的地方去。无名被她逼到了擂台边缘,再退一步就要出界。
就在这一瞬,无名不再退了,她迎着惊华伸来的手指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侧,让那指尖擦着肋下滑过,然后右腿横扫,正中惊华的小腿。惊华整个人被扫得横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稳稳落在擂台边缘。
她跺了跺脚,满脸遗憾,“可惜可惜,没有挠到我们冷面修罗!无名小可爱,明年等着我!”
第二个对手是寻心。寻心今天穿着利落的短褐,袖口扎紧,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寻心的力量确实惊人。她的拳风带着沉闷的呼啸,每一拳砸过来,无名格挡的手臂都被震得发麻。但她的问题也很明显,招式太过板正,每一拳都是从同一个角度、同一种力道、同一条路径打过来。
无名忽然变招,寻心踉跄了半步,无名的拳已经停在她颈侧。寻心收拳,抱手:“受教了。”
真正的好戏在风宁和宋辞那一场,这两个人从走上擂台的那一刻起,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看台上开始起哄:“打呀!为了大小姐!”宋辞阴沉着脸,风宁则是一贯的温文尔雅,甚至还对宋辞抱了抱拳。
开战不过五招,风宁为了避开宋辞的一记扫堂腿,纵身跃起。就在他跳到最高点的那一刹那,擂台下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布料撕裂声。
风宁的整件外衫从后背处齐齐裂开,他还来不及反应,腰带也松了,裤子顺着腿滑落。他惊叫一声,捂住前面,后面便露了出来;慌忙去捂后面,前面又失了守。他在擂台上团团转,看台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无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脱下自己的外衫,大步走上擂台,将衣裳披在风宁身上。她转向看台,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的哄笑:“别笑了。扶师兄去休息。”她亲自搀着风宁走下擂台,神情肃穆,风宁埋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等无名重新站上擂台时,宋辞还在那里等着。她拍了拍手,对宋辞勾了勾手指。宋辞前些日子在教场上把自己的杀招漏了个底朝天,他习惯从右侧偷袭,习惯先用膝盖顶人小腹,习惯在被压制时咬人的手腕。宋辞冲上来的瞬间,她侧身、出拳,一拳正中他胸口,宋辞仰面倒下。
最后一场,无名站在擂台上,对面的是一。
一今天依然裹得严严实实,在这初夏的天气里,连手套都是加厚的。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预先商量,只是准备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一率先出拳,无名脚尖点地,整个人平地拔起三尺。两人在擂台上化作了两道残影,她们打了很久,久到观战的人都打了哈欠。无名也累了,不再躲闭,一飞了出去。
一看着她,汗水从额角滑落,她的嘴角上扬:“你赢了,恭喜。”
无名站在擂台中央,发丝被风吹散,白玉簪不知何时滑落了,长发在风中飞扬。她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苍蓝色的天空。整个苍穹都显得那么低矮,一伸手就能触到。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有人把花扔上擂台。她接过花抛向大家,抬臂,行礼,转身,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