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问，月漪就先开口道：“无名，不知道我方不方便跟你一起去？我也想锻炼锻炼…”

无名点了点头，继续整理行囊，见月漪一直欲言又止，她也没问，只是等着她开口。

月漪一直憋到了山下，才吞吞吐吐的说：“爹…爹想让我历练历练，这样才好接掌门之位…但我有些犹豫了，之前一直都是禅让，几乎没有传子的先例，苍涯之所以可以发扬光大，就是因为一直任人唯贤，而不是任人唯亲…我不想让爹觉得我没用，可我又更希望苍涯好，而且若是我继任，那些人自然不服，门内的争斗也会加强，我不得不依靠各方男子的力量，到时候…就会被迫成为指向女子的剑…如果这是向高处攀登的代价，我不愿…”

无名没有说话，只是轻声回答：“无论怎么选都有代价，这得看您自己了。”

她并不很相信这番话，毕竟成为掌门是月漪一直以来的心愿，她的身上背负了太多期待，不可能轻易放下。

月漪骑上马，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如果我一个人做掌门，那也终究是这些男人的剑，在这男人的天下，一两个崛起的女人最终仍然会被击倒、收编，乃至成为打压其她女人，让女人们觉得不改变也可以登顶的证明。我不想成为这样的证明，只有女人们都站起来，我才可能站的稳，不然永远都摇摇欲坠。”

无名回过头，望着这位看起来一直有心事的姑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我们现阶段的目标是一致的，若是以后有分歧，那就是未来的事了！”

两个人纵马驰骋在广阔的天地间，月漪说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畅快的骑过马，骑马的时候总是左顾右盼，就像在以往的人生里，总是觉得要为父亲而活，要为证明自己是值得被扶植的女儿而活。

“我也曾像你一样，觉得生来就欠那些人，觉得要像儿子一样，可我们终究是他们眼里暂时的桥梁，我们不欠任何人，除了亏欠捍卫自己作为人的尊严！”

无名望向头顶的天空，以前总觉得这天空灰蒙蒙的，阳光也总是照不进来，又那样低矮，那样闭塞，可如今抬头，却觉得天空都开阔了不少，只是天空再开阔，也没有心开阔。

无名以还要处理一些事情为由先走，等之后和大家在北暝见，如今还有充足的时间。她准备先去看看姜嫄的工坊，月漪也对此很感兴趣，她说墨兴一直在寻找姐妹们，如今已经找到不少了，墨家后人们个个身怀绝技，而且墨家后人几乎都是女子，有许多男子追名逐利，不愿意像她们这样专攻没什么人在意的机关术。

无名觉得应该过不了多久武林就会讨伐苍涯，不过剩下来的也都是些小喽啰，没什么大本事，但毕竟那些人人多势众，若是有些火炮傍身，也会容易些。

只是这些火炮如今暂且不能让别人知道，要不然肯定会被朝廷认为是国中之国，当然，她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建国中之国，然后冲破束缚，改变整个天下。

只是在力量积蓄期，还是要稳中求进，而非一上来就露出底牌。

很快就到了之前去过的那处小镇，无名又像之前一样买了糖葫芦送给孩子们，望着孩子们灿烂的笑脸，月漪一边用风车逗孩子，一边很向往的说：“等到我们有了能力，就要让这天下的孩子都无忧无虑！”

无名点了点头，也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小脑袋，那是个还很小的女孩。她让自己的动作很轻，阳光照在女孩子的头顶，也照在那双被鲜血浸染的手上，她一时有些恍惚。

姜嫄的工坊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不过看上去比之前大了许多，装潢也变得精巧了不少。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工坊里姑娘们的衣着也比前一次来见时好了许多。

一听到她的名字，几位守门的姑娘立刻跑了过来，说正巧姜嫄也在。

这还是无名第一次见到这位姑娘，她看上去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衣裳，手中也在织着一件男子的外裳。

“你之前提的法子真不错！如今有很多男子的衣裳都是同样的款式，但也有很多男子都追求美观，我们专门做这些衣裳可挣了不少钱，都用来研制月事带了！不过，你瞧瞧这最新款的！”

不多时，姜嫄取来两件物什，在桌上摊开。

第一件是一条完整的月事带，粗看与寻常亵裤相似，但布料极薄极软，是用细棉纱混了莨麻织成的。姜嫄让她上手摸，触感竟比苍涯发的里衣还柔几分。

“这料子是新出的织法，一匹的成本压到最多，寻常人家也买得起。”她翻过来露出里层，中间加厚处留了一道暗口，可以从里面抽出棉芯。

“最妙的就是这个芯子，一日换个三四回，外头的裤子不用脱。”她递过几片替换芯，比手掌略窄，外层是薄纱，里面絮着压实的草木绒，用细密的针脚走成菱形格纹，边缘压了一圈极细的竹纤维条，弯成贴合身体的弧度，两头各缀一粒小木扣，刚好嵌进裤身暗口两侧的扣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