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宁这回的名声臭不可闻,也被正统所抛弃,君子派那些人看他还不如看一条贱狗。
无名在门派中地位愈发尊贵,掌门也知道月漪难以同她抗衡,又起了让两个人多接触的心思,月漪如今见到无名就觉得恶心,连装也装不下去了,和父亲说自己就算放弃掌门之位,也不想多和无名说一句话。
掌门对月漪很不满,觉得这孩子从小就懂大局,怎么如今反倒如此随性,教训了她好多次。
无名对此只是冷笑,靠着血脉亲人就是如此,人家想立你,你哪里都是好的,不想立你,赶明儿就找到别的好儿子取代你。不掀桌,就等着桌子自己塌吧。
宋辞那边已经动了手,中立派几个领袖化为灰烬,一时人心惶惶,其中还有好几个是和无名走的近的,大家都认定是风宁那拨人下的手。
但中立派的特点就是屁股稳,自己人没了也不着急,只是纷纷想着自保,谏言的声音淡了下去。无名又继续让宋辞等人建议多让女子去阴宗,就要漂漂亮亮吃女人饭,榨干女人的价值。姑娘们彻底慌了神,也不再相信月漪会有任何动作,云出那边已经集结了一批姑娘准备反抗。
无名原本觉得清除一些保守派也是好的,这些姑娘留下来也不一定支持自己的打算,到时候哭哭啼啼实在麻烦,不如就当个引子,正好激起其她姑娘的愤慨,让大家破釜沉舟。
她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打算,就这么隔山观虎斗,让多派相争,却听说一担心姑娘们受到伤害,让她一起想办法。
她知道这些姑娘不会同意自己的打算,只能被迫去了,还在心里想若是搞砸了,先让混乱中活下来的姑娘逃到分舵,自己继续消耗这些男子。谁知一见到她,一就说了一句让她震惊的话:“我不会放任任何一个姑娘受到伤害,只要反了,一定会有代价,大小姐那边不会管,我等不了了,这回我也见到了很多阴宗的姐妹,我不能再躲在姐妹们身后假装自己可以独善其身了,要掀桌了!许铎已经联系好了愿意加入我们的杀手,我们大家打下的那些门派也有不少女子愿意支援,潮声也去联络了不少尼姑庵和道观,有许多尼姑和道姑都习武,大家也会来支援,这些打下来的正派如今残存的都是女子,我们要守的从来不是这里,而是这个女人的江湖!”
无名不由得一拍脑袋,哎呀,真是放了个大口子呢,之前放走朱梦泽她们,是知道这些人成不了气候,可听一那意思,她们只是处理了门派中的男子,女人们全放走了,而且不要求归入苍涯,只要她们愿意建立独立的女子势力就好,大家求同存异。
夜也抱来了她的琴,她说自己也联系了些青楼女子,那些花楼中的女子很多也一并出来了,人手都已经安排好了。大家这回顺道把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打了下来,伤害过女人的男人和女人都杀死或关押,剩下的人都在刀剑的逼迫下不得不加入,这些找来的帮手就在这些村庄中潜伏。
无名没想到大家比她更着急,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潮声很兴奋的说:“开始我不知道向谁动手,如今我想好了,既然是这土壤伤害了女人,那就全部烧了!这一代人要吃些亏,但将来的孩子就再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
她和寻心是那种一确定志向就一门心思深挖的人,两个人如今都笃定真正的君子之志就是让天下女子站起来,砸碎这旧世界,做起事来比其她人更决绝,按照夜的话来说,树敌不少,有的人哭着喊着不舍得自己的家人,也被两个人命人拖走。
无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起了潮声所说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挺好的,这回邪派更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她正想说一定要加快研制火炮,却听夜说已经把慕昭辉和毒宗不少反对的女子都抓走关起来了,和墨兴她们一起发展火炮,这样下去邪派很快就会被朝廷盯上,有了炮火就不怕了。如今朝廷也没有多少炮火,这里很快就能成为国中之国。
夜又开始弹琴了,这回弹的格外激昂,无名没有告诉大家自己的计划,就让入门之礼上那些新弟子们先清除掉一批旧势力吧,这样姑娘们杀进来时也能少牺牲些。
大家团结一心,想要砸碎这丑恶的世道,原本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可为何即将实现,总觉得有些茫然?
一切好像太快了,快到很多都没有意识到,就像村庄里那些女子如今是没处可去,可如果她们有了更好的机会,难道不会报仇吗?
自己觉得是为了让姑娘们站起来,姑娘们还以为你是在压迫她们,不过这些话如今多说无益,自己也想不出来更好的法子。而且全都砸碎以后该如何建设,她也暂时没有更好的想法…
入门之礼很快就到了,不过短短一年,她就从擂台上的兽,变成了高台上的看客。这座塔中间是中空的,上面嵌着一圈座位,可以俯瞰塔底,但塔底的人看不到上面。席位空着不少,一、夜她们都去布置从山下冲上来的女子联军了,宋辞这种小东西则躲得远远的,准备一会儿让入门弟子们杀个痛快。
高台上的人议论纷纷,押注哪个能活到最后,他们在等,等人变成兽的那一刻。
但下面一直都没有声音,有人坐不住了,探出头往下看。那些新入门的弟子沉默着,不声不响地往上走。没有人互相残杀,没有人争先恐后,他们只是沉默地走着,一个接着一个。很快,第一个人走了上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她们站在擂台上,手中拿着剑,却没有任何人动手。他们只是仰起头,面无表情地环顾着高台上那些神情各异的脸。
武越皱了皱眉,让身边的弟子下去指导。那弟子走到为首的一位姑娘面前,冷声道:“打啊,没看到这是什么吗?这是斗兽场,斗啊!”
那位姑娘一言不发,头却仰得更高了,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但没有动作。
那弟子一脚踹在姑娘膝盖上。姑娘单膝跪下了。
“听不懂话吗?下面的,快上来啊。”他一边说,又一边踢了姑娘一脚。
姑娘猛地起身,一剑封喉,速度快得几乎没有看清手法。
姑娘没有多言,脚尖一点,向着高台上杀来。剑光所闪之处,一片血色。
后面的那些人,那些沉默着走上来的人,从四面八方杀了上来。其他弟子闻讯赶来,一阵刀光剑影。
无名假装抵挡,她在这片混乱中闲庭信步。走了几步,她发现武越中了一剑。
他已经倒在血泊里,她冲过去,将他扶起。剑刺得太深,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还不算老,但头发已经白了。见到无名,他颤颤巍巍地将腰间的木牌递给她:“好孩子…我最看好你了,武宗…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