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
“南城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钱投得多,而是以前的钱投得太散。”她把第一张表推过去,“保留商户看起来拉高了短期成本,但换来的是区域辨识度和后续招商议价权。如果这一块砍掉,南城会变成另一个谁都能复制的盒子商业。”
她语速不快,却一页页讲得极清楚。
商户保留带来的流量锚点、夜间运营的回本逻辑、旧厂房保留和文保标签对二期估值的反向抬升,一项项拆开,几乎把所有“看起来花得多”的部分都落回了可验证的收益路径。
王董起初还在皱眉,到后面却已经开始翻第二遍表。
“这组数据,是你自己跑的?”
“我带团队跑的。”沈南栀看着他,“如果董事办需要,我可以再做一场单独汇报。”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董终于抬眼,看向一直没插话的周既白:“既白,你这回眼光倒是没出偏。”
这句看起来像夸,其实也等于承认,之前他确实在怀疑。
沈南栀没接这层话,只把资料重新整理好。
等王董走后,会客室里只剩她和周既白两个人。
他坐在原位没动,抬眸看她:“今天火气不小。”
“有吗?”
“有。”他语气很平,“像有人在早上六点把你合同撕了一半。”
沈南栀动作一顿,随即抬眼看他:“周总现在也会拿这种事调侃人了?”
“不是调侃。”男人看着她,眸色很深,“是确认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自然。”
她本来还想撑一下,可对上他那双太过平静的眼睛,最后到底还是先移开了视线。
“不太自然也正常。”她声音放轻了点,“谁让有人昨晚突然不按合同办事。”
周既白眼底那点浅淡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
“那今天开始,重新适应。”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谈一件迟早都要推进的工作安排。
可沈南栀心口还是微微一跳。
还没等她接话,陈叙就敲门进来,脸色少见地不太好看。
“周总,沈总。”他把平板递过来,“网上有个新视频,冲着南城和沈总来的。”
屏幕里,是几个原公司旧员工站在楼下抽烟、议论公司卖盘的偷拍视频。偷拍视频本身没什么,可配上的文案却足够恶心。
`前东家倒了,她转身吃上了新资本红利。`
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开始往“她踩着旧同事上位”“她为了投靠周氏故意搞垮原公司”这种方向带。
周既白神色淡了下来:“来源呢?”
“还在查。”陈叙压低声音,“但节奏带得很整齐,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
沈南栀看着那段视频,反而很平静。
她太熟悉这种手法了。
上一次是匿名帖,这一次是偷拍视频。对方不一定真能靠这些东西伤到她,但只要隔三差五扔一点脏水出来,就足够让南城项目始终处在争议里。
“别急着压。”她把平板推回去,“先让它发酵两个小时。”
陈叙一愣:“不处理?”
“不是不处理,是等人再多动两步。”她站起身,把桌上的资料拿回手里,声音恢复成一贯的冷静,“偷拍视频只是表层。真正想做这件事的人,不会只满足于发一个视频。”
她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周既白。
“你今天别再替我挡了。”
男人挑了下眉。
沈南栀唇角轻轻一动,声音很轻,却很稳。
“前面几次都是你护我。这次,换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