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拍视频发出来的第二天晚上，周家老宅就来了电话。

说是周老夫人想见他们，让两人回去吃顿便饭。

这话听起来平常，可越是这种时候的“便饭”，越不会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车开进老宅时，沈南栀正在低头看那段偷拍视频背后的传播链。周既白看了她一眼：“还在看？”

“嗯。”她把平板扣上，“账号做得很干净，没直接挂在沈清月或者原公司残余团队下面。但营销节点和上次那拨人重合度很高。”

“所以你怀疑有人借旧事继续做局？”

“不是怀疑。”她偏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灯，“是确定。”

周既白没再问，只在车停稳后替她推开了车门。

饭桌上的人比上次多。

除了周老夫人，周既白二叔周秉城也在，还有两位和周氏有股份往来的旁支长辈。桌面上菜已经摆齐了，气氛却不像家宴，更像一场提前布好的试探。

果然，饭还没吃到一半，周秉城就先开了口。

“既白，南城项目现在热度是高，可热度太高，有时候未必是好事。”他夹了口菜，像是随口一提，“尤其项目负责人本身就带争议，再加上你们这层关系，外面难免多想。”

沈南栀慢条斯理放下筷子，却没有立刻接话。

周既白神色不动：“二叔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周秉城笑了一下：“我也是为你们好。公司不是只看项目结果，还要看过程和影响。现在外头已经有人说，你为了周太太一路开绿灯，这种话传多了，对南城、对董事会都不算好看。”

桌上安静了下来。

这次没等周既白开口，沈南栀先把手边的餐巾放整齐，抬眸看了过去。

“周总有没有给我开绿灯，董事会有记录，项目组有流程，数据和签批节点都摆在那里。”她语气很平，“如果二叔对哪一项有疑问，我明天可以单独把材料送过去。”

周秉城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眼底笑意淡了点：“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

“那您怀疑的，就是我的身份了。”

这句话落下后，连旁边两位长辈都没再接话。

周老夫人端着汤碗，慢慢喝了一口，直到此刻才淡淡开口：“身份这东西，外面的人最爱拿来做文章。可周家要是连自己家门里的人都分不清，那就不是外面人的问题了。”

这话一落，周秉城脸上那点从容也僵了一瞬。

沈南栀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反而更清楚了。

今晚这顿饭，表面上是家宴，实际上只是有人借着周家长辈的桌子，把董事会里没说出口的那层疑虑先抛了出来。周秉城未必真的在意那段偷拍视频有多大影响，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借这个由头把周既白和她一起压回“该守规矩”的位置上。

而一旦这种试探在周家桌上得不到回应，下一步就一定会转到公司和项目上。

饭后，周老夫人把两人单独留在偏厅。

老人看着沈南栀：“外头那些视频，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没到最合适的时候。”沈南栀如实回答，“对方既然想借舆论拖慢南城，我就不能只灭火。我要顺着火线，把人挖出来。”

周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既白护你的时候，我不担心。你要是开始反过来护他，我倒觉得这婚有点意思了。”

沈南栀耳根微热，却没否认。

从老宅出来时，夜色已经很深。车门关上后，两人都安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周既白先开口：“今天这顿饭，其实不只是周秉城一个人的意思。”

“我知道。”沈南栀靠进座椅，“他只是替一部分还没明说的人，先把话丢出来。”

“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