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董事会临时复核会议准时开始。
会议室比平时更满。
除了周氏核心董事、法务和南城项目组的相关负责人,连两位平时很少露面的外部投资代表都到了。显然,偷拍视频、假报告和商户群骚动这几件事,已经被人刻意揉成了一个足够让所有人紧张的风险包。
周秉城坐在右侧第一位,神色不急不缓,像是已经提前给这场复核定好了调子。
“既白,项目拿标到今天,大家不是没看见成绩。”他翻着手里的材料,语气听起来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正因为你们前面走得太顺,后面就更该谨慎。尤其现在,项目负责人本身带着舆情争议,又和你有这种关系,外头多想也是正常。”
这话看起来是在说风险,实际上每一层都在往两个人的关系上引。
如果周既白这时候开口替她挡,听在某些董事耳朵里,只会坐实“护短失度”。
所以沈南栀没等他开口,先把自己带来的资料推到了桌面中央。
“那今天我们就不说关系,只说项目。”
她语气平稳,没有半点火气,反而让会议室里那点想看她失态的目光都落了空。
“第一,网传东区风险报告为伪造文件,检测机构昨晚已经出具书面说明。第二,偷拍视频和商户群带节奏的传播链已锁定中间执行人,法务正在推进。第三,开街节点所有施工验收和安全复核,我今天可以当场给到完整清单。”
她一边说,一边把三份不同颜色的文件分开摆放。
流程图、节点表、验收章、第三方联络记录,每一页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周秉城翻了两页,却没有立刻接她的逻辑,反而抬头笑了笑。
“我不怀疑你做事认真。”他说,“但南栀,董事会担心的不是你会不会做事,而是既白有没有因为你,跳过一些本该走的程序。”
这句话一落,几个原本还只是观望的董事也跟着安静下来。
问题终于被挑明了。
这场复核说到底,根本不是只冲着一份假报告。
冲的是她和周既白现在已经不再能假装“只是协议婚姻”的关系。
沈南栀垂眸翻开最后一页文件,语气依旧没变。
“那就更简单了。”
她把一份新增说明单独推到周秉城面前。
“这是我昨晚补签的利益冲突披露和项目激励回避书。南城一期在项目奖金、后续业绩分配以及股权跟投上,我个人全部回避。董事会如果还不放心,我可以继续追加书面约束。”
会议室里有人明显愣了一下。
连周秉城都抬了抬眼。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先一步把最容易被做文章的地方直接掐断。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就是,如果董事会担心我借周总的关系拿到不该拿的利益,那我可以一分不要。”沈南栀抬眸看向他,声音不重,却字字很清,“但项目逻辑和执行判断,不该因为这种担心被一起否掉。”
一位外部投资代表忍不住先开了口:“那你图什么?”
沈南栀安静了半秒,回答得很直接。
“图把事做成。”
会议室里短暂地静了两秒。
有时候,过于复杂的解释反而不如一句直白有效。
因为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她不是在表态漂亮话。她是真的把自己的收益和退路都摆到了后面,只保留了最硬的一块东西。
项目结果。
可周秉城显然还不准备就这么收手。
“即便这样,外界也一样会觉得,既白在替你开路。”
这一次,沈南栀没有再立刻接。
她抬手把桌上的另一份文件夹打开,推到会议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