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件一出,连周衡都在旁边皱了眉。
三十天,正常项目连内部摸底都不一定够,何况还是北城这种体量。
可沈南栀只安静了两秒,就把那份条件接了下来。
“可以。”
这一次,反而轮到周秉城愣了一瞬。
显然,他本来是想用这个条件逼她退一步,或者逼周既白出面替她改条件。
可她没有。
她直接要了。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沈南栀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三十天考核期内,北城项目所有管理权限按代理总协调标准开,不接受‘只给责任不给权限’。”
秘书长下意识看向周既白。
男人终于在这时候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没有留半点模糊空间。
“合理。”
会议室里又静了静。
周秉城盯着沈南栀,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她今天不是来谈一个“体面退路”的。
她是来要位置的。
而且要得比谁都光明正大。
最终,董事办当场形成记录。
沈南栀以“北城二期项目代理总协调”身份进入正式管理链,考核期三十天。
走出会议室时,周衡整个人都还有点晕:“三十天?这不是要命吗?”
“还好。”沈南栀边走边翻刚刚拿到的权限清单,语气平静得让人牙酸,“至少命是自己的,不是别人赏的。”
周衡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电梯门刚合上,周既白才终于侧头看她:“满意了?”
她没抬头,只盯着手里那张写着“代理总协调”的临时权限单,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不是名分。
也不是谁因为偏爱而替她开的那扇门。
这是她自己站到桌边,硬生生敲出来的位置。
而也正因为这样,这张位置一旦坐上去,她就更不能输。
晚上回到云麓公馆时,书房里的灯开得很亮。
北城初步资料堆满了整张桌子,旧城文保区红线图、住户结构表、商铺产权分布和市投前期风向评估一摞摞压在一起,看得人头皮都紧。
沈南栀站在桌前看了半分钟,才低声道:“看来今晚睡不了。”
周既白把最上面那叠无用的重复材料拿开,给她腾出一块地方:“谁让你上午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抬头看他:“后悔了?”
“没有。”他看着她,语气很稳,“就是觉得,某些人把自己逼上桌的样子,有点太好看。”
这句不像夸,也不像逗。
倒更像一句很克制的实话。
沈南栀心口轻轻一跳,偏开目光,把电脑放到桌上:“少说两句,先做事。”
可她嘴上这么说,耳根却还是不争气地热了。
书房安静下来后,外头夜色一点点压深。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同一张桌前,中间摊着一整座北城的骨架。
谁都没再提上午那场会。
可他们都清楚。
从今天开始,沈南栀是真的被放进了周氏最硬的一张牌桌里。
而这张牌桌,从来不养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