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栀拿到代理总协调身份后的第一天，北城项目组就给了她一个相当直白的下马威。

上午九点半，第一次项目碰头会，原定九点开始。

她准时进会议室时，里面只到了周衡、陈叙和两位年轻策划，桌上的投影还黑着。工程线没来，招商线没来，文保顾问也没来，连秘书处给的签到表都还是空的。

周衡脸色有点难看：“我七分钟前已经催过一轮。”

沈南栀把包放下，先看了眼时间。

九点三十二。

她没发火，也没催第二轮，只把带来的资料一份份铺开，然后在签到表最上方写了四个字。

`首次缺席记录`

九点三十五，工程线负责人刘凡才推门进来，后头跟着招商副经理和两位外包设计。刘凡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很规整，说话也很客气：“抱歉沈总，北城那边前场巡查耽误了点时间。”

这话听上去像解释，其实更像提醒。

提醒她：你刚来，这边不是南城，不是谁都得围着你的时间走。

沈南栀抬眼看了他两秒，神情一点没变。

“坐。”

又过了两分钟，文保顾问和秘书处的人也到了。

会议室终于坐满。

沈南栀没让任何人先汇报，只把桌上那张签到表推到中间。

“先说一件事。”她语气很平，“从今天开始，北城项目所有例会，以我发出的时间为准。第一次迟到记记录，第二次直接进周报，第三次换人。”

刘凡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沈总，我们这边的情况可能跟南城不太一样。”

“我知道不一样。”她看着他，“所以我没说第一次就换人。”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周衡在旁边差点没忍住低头笑。

刘凡被堵得一噎，只能先坐了回去。

接下来一整场会，北城的问题比她预想中还杂。

前期调研做了很多，可做得散。文保边界和商户产权没有完全对齐，原住户安置里还掺着几户历史遗留的“挂名铺”，市投想要的公共文化展示面积和招商团队原本预留的商业面积也明显打架。

更麻烦的是，原筹备组的思路和她完全不是一路。

对方更想做一个“安全过关”的北城：拆得少一点，改得稳一点，商业缩小一点，尽量别惹麻烦。

可问题是，这种方案一旦做出来，表面上不会出大错，实际上谁都不会为它买单。

会开到一半，刘凡把一份原筹备版初稿推了出来：“这是我们前期跑出来的方向。保守一点，但稳。”

沈南栀翻了不到三页，就把文件合上了。

“这不是稳。”她抬头，“这是怕担责。”

刘凡脸色一下不太好看：“项目体量这么大，先求稳不是问题。”

“问题是你这个稳，稳不到点子上。”她直接把其中一页抽出来，点在图纸上，“北城最值钱的是文保故事和原居民记忆，你这版方案把展示面做得像附属摆件，商业又不够活，最后只能两头都不讨好。”

她没有留情面。

因为她看得出来，对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让她尽快被北城复杂的盘面拖进“先按原方案走”的惯性里。

可她偏偏不吃这一套。

会议结束时，北城项目组不少人脸色都不太自然。

周衡跟着她走出会议室，小声问：“会不会太硬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