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沈南栀边走边翻资料,“北城不是靠哄出来的。”
下午,她直接带队去北城现场。
和南城那种旧街更新不一样,北城的底子更重。老厂、旧巷、两栋保留民国建筑、一条还没完全腾清的住商混合街区,哪一块拿出来都不是单纯的商业问题。
走到主街中段时,文保顾问抬手指了指前方那栋旧楼:“这栋楼里以前是地方档案馆附属库房,里面现在还有一部分老资料没完全迁走。市投那边很在意这一块,希望以后做成公共展示的核心节点。”
沈南栀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会儿。
那栋楼外墙斑驳,窗框都还是旧木格。站在街心看过去,和旁边半拆的雨棚、没清完的杂物、老住户晾出来的床单混在一起,粗糙得一点都不“项目”。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这块地方不能被做成一张漂亮却空的图。
走到街尾时,一位老太太正拎着菜篮从巷子里出来,见他们这一群人拿着图纸和相机,先皱起了眉。
“又来看房子的?”
她语气并不好。
旁边跟着的秘书处人员正想按惯例解释,沈南栀却先往前走了两步。
“不是看房子,是来看以后这条街还能不能让您愿意回来。”
老太太愣了一下,明显没料到会听到这个回答。
她上下打量了沈南栀一遍,半晌才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做项目的,说得都好听。”
“那您先记着我今天这句话。”沈南栀看着她,“以后要是我做不到,您再骂我。”
老太太没再说什么,拎着菜慢慢走远了。
可刘凡站在后头,脸色却更沉了些。
等人走远后,他才低声开口:“沈总,原住民这条线最容易失控。你现在给承诺,后面未必接得住。”
“我没给承诺。”沈南栀头也没回,“我给的是标准。”
这句话落下时,她已经差不多摸到了北城最核心的症结。
不是盘子太大。
是所有人都太习惯先给自己留退路。
傍晚回到公司后,她没有急着做PPT,而是先把北城原筹备组过去两个月的会议纪要和现场调研明细全部调了出来。
看了两个小时后,她终于在一堆看似完整的材料里,发现了最要命的问题。
北城最关键的那条住商混合街区,真正的产权底册和他们一直对外讲的版本,对不上。
不是一点小误差。
而是足以让整个一期回迁逻辑出问题的级别。
她盯着那张对不上的底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如果这件事只是疏忽,那原筹备组就是失职。
可如果不是疏忽……
她拿起手机,直接给韩呈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刘凡。”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查哪一块?”
“全部。”沈南栀把那份底册合上,声音很低,却没有一丝犹豫,“尤其是他跟周秉城那边,有没有私下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