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秒,把后面那句话放得更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把东河当一块可随意试探的外围商业地来讨论,本身就是风险。”
秘书长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这才是今天真正关键的一步。
不是去证明周秉城有没有问题。
而是先把“继续试探东河”本身,定义成高风险动作。
只要这层定义被现场默认,后面无论是谁再伸手,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在明知有红线的前提下,主动越线。
财务副总抬头看了眼周秉城,又低头继续翻资料。
那一眼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因为到这一刻,周秉城最擅长利用的那层灰区,已经开始被一寸寸照亮了。
周秉城沉默了两秒,终于把那点温和彻底收了回去。
“既然你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绕。”他看向桌边一圈人,语气明显更硬了些,“集团做项目,不能只讲理想,不讲效率。东河如果真有那么高的独立价值,为什么连讨论拆分都不能讨论?”
“可以讨论。”沈南栀几乎是立刻接了上去,“但不能拿一份已经被证明带利益冲突风险的前置逻辑来讨论。”
她把手里那页东河完整链路图单独抽出来,放到桌中间。
“现在不是大家在公开、公平地判断‘拆还是不拆’。”
“是已经有人先在外面试,试完以后,再回头用‘讨论效率’把那根线往集团里面带。”
这一句,才是真正把周秉城今天最想保住的那层壳彻底撕开。
他不是在正常提方案。
他是在替已经做过的试探找内部合法性。
会议室里短暂地静住了。
连刚才还想顺势看风向的几个人,这时候也都明白了。
如果继续往下推外围,后面一旦真被查出壳公司、旧基金和外部合作口那条线,他们今天所有在场的人,都会变成“提前知道风险还继续讨论”的那批人。
而没有人愿意在这种事上先把自己挂进去。
最终先开口的,反倒是那位负责旧盘资产整理的副总裁。
“我建议,北城外围相关讨论先全部暂停。”他把说明文件合上,声音很稳,“至少在风险链条和完整边界没被正式复核完之前,不适合继续往前推。”
秘书长也缓缓点了头。
“这份说明我会收进本轮归口材料。今天这场会,只讨论北城主盘推进,不再延伸外围试探。”
这句话一落,局面就已经定了。
不是他们完全赢了。
而是周秉城今天想先钉进去的那根钉子,被当场拔了出来。
会散时,周秉城站起身,目光在沈南栀脸上停了两秒。
没有怒,也没有笑。
只有一种彻底收起伪装后的沉。
“沈总,北城这张桌子,你现在是越坐越稳了。”
沈南栀把自己的那份说明收进文件夹,神色平静。
“谢谢二叔提醒。”
“坐稳之前,我会先把桌子看清。”
这句没有抬声,也没有火气。
可越是这样,越像一种已经不打算再给任何模糊空间的宣告。
从董事办出来时,外头阳光正好。
周衡刚松一口气,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沈总,周总。”
“市投那边刚发通知。”
“什么?”
周衡咽了下口水,才把后半句说完。
“北城主盘初步放行后,上面想把北城二期直接提成集团级样板盘。”
这本来是好消息。
可他接下来的那一句,却让几个人的神色同时沉了下去。
“而且样板盘负责人,必须在一周内正式定下来。”
也就是说,代理总协调这层身份,只能再撑七天。
一周后,不是她正式坐上去。
就是有人会借机把她从那张最核心的椅子边,重新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