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瑟拉菲娜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小测结束以后，新的论文和练习很快又堆了上来。教授们不会因为他们刚考完，就让二年级学生轻松太久。
可真正让她分神的，不是作业。
是那张旧借阅卡。
T. M. Riddle。
还有她碰到借阅卡时，听见的那几句低笑。
“里德尔？”
“哪个里德尔？”
“不会是麻瓜那边的姓吧？”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很熟悉的恶意和嘲讽。
她已经看过日记里的汤姆。
十六岁。
温和，克制，成绩优异，几乎无论站在哪里，都像理所当然会被信任。
可那几句嘲讽让她忍不住想知道，刚来到霍格沃茨的里德尔是什么样的。
她想了解更多的汤姆。
更多一点。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谨慎。
她知道汤姆不只是她看到的样子。
一定不是全部。
午饭后，她去了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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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了霍格沃茨旧年鉴、奖项记录，还有几本很少有人翻的学生名册。
T. M. Riddle。
这个名字出现得很整齐。
斯莱特林。
优秀学生。
特殊贡献奖。
魔药成绩优异。
多次被教授点名表扬。
记录里的汤姆·里德尔干净、漂亮、毫无裂缝。
像她在旧日课堂里看到的那个少年。
可她想找的不是这些。
她想知道，那个被人轻慢地问“哪个里德尔”的男孩，后来是怎样变成汤姆·里德尔的。
她翻了很久。
没有找到答案。
直到平斯夫人冷冷提醒她：
“塞尔温小姐，这一排旧册子不是用来让学生翻乱的。”
瑟拉菲娜把书合上。
“抱歉。”
她离开图书馆时，指尖还沾着一点旧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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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瑟拉菲娜在礼堂看见了韦斯莱家的小女儿。
她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红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怀里还抱着两本书。
哈利·波特从她身后经过时，她的羽毛笔停了一下。
随后，她把头埋得更低。
潘西顺着瑟拉菲娜的目光看过去，小声说：
“韦斯莱家的小女儿，金妮·韦斯莱。”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斯莱特林式的挑剔。
“衣服像是旧的，书角都磨白了。大概又是哥哥们传下来的。”
瑟拉菲娜没有继续看。
她不认识金妮·韦斯莱。
那只是礼堂里很短的一眼。
很快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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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她拉上床幔，打开那本黑色日记。
她没有写自己去了图书馆。
也没有写那张借阅卡。
她只是照常写下一道魔药题。
【稳定剂第二次加热时，为什么不能直接升温？】
墨迹被纸页吸收。
片刻后，汤姆的字迹浮现出来。
【今晚先不看这个。】
瑟拉菲娜停了一下。
【为什么？】
【你看不进去。】
她握着羽毛笔，没有立刻回。
纸页上的黑色慢慢铺开。
不是魔药教室。
不是防御术练习室。
是一间旧图书馆。
灯光低低地落在长桌上。
日记里的汤姆站在桌边，手里没有拿书。
“过来。”
瑟拉菲娜看着他。
“今晚不学？”
“学。”
他把一枚旧铜钥匙放到桌上。
“学点更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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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上摆着几件东西。
一支断掉的羽毛笔。
一枚裂开的蜡封。
一把旧铜钥匙。
还有一张夹在书页里的借阅卡。
瑟拉菲娜看见那张卡时，手指很轻地停了一下。
日记里的汤姆像是没有注意到。
他只把铜钥匙推到她面前。
“碰一下。”
瑟拉菲娜照做。
指尖刚碰到铜钥匙，她就听见一道很轻的声音。
咔哒。
像锁孔转动。
声音一闪而过。
她很快松手。
汤姆说：
“旧物上会残留声音、画面，或者某一刻特别强烈的感觉。”
他又把裂开的蜡封推过来。
“再试。”
瑟拉菲娜碰上去。
这一次，是一声压低的争吵。
“别让教授知道——”
她立刻松开。
声音断了。
汤姆看着她。
“刚才那种程度，没什么危险。”
他的声音很平稳。
“你只是碰了一下，所以只听见一点残留。”
“如果一直不松手呢？”
“残留会变完整。”
他说。
“先是声音，接着是画面。再继续下去，你会开始闻到那里的味道，感觉到那里的温度。”
汤姆看着她。
“到那一步，你就不是在旁观了。”
“你会被带进去。”
瑟拉菲娜看向桌上的旧物。
“带进去会怎么样？”
“你会深陷在那段回忆里，醒不过来。”
汤姆说。
“就算醒过来，也可能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旧物留下的东西。”
瑟拉菲娜没有说话。
这一次，她听懂了。
这不是好奇心的游戏。
也不是普通的天赋练习。
她碰的每一件旧物，都可能反过来咬住她。
汤姆把羽毛笔推到她面前。
“再来。”
她照做。
一个女孩低声背咒的声音从笔尖传出来。
她很快松开。
汤姆说：
“很好。”
他的语气很认真，像是真的满意。
瑟拉菲娜抬眼看他。
像汤姆这样的人，似乎在哪里都会很优秀。
可那张借阅卡里的声音不是这样。
那些人说“里德尔”时，语气里没有半点敬意。
然后，桌上只剩下那张借阅卡。
他没有提醒。
也没有移开。
瑟拉菲娜看着卡片上的名字。
T. M. Riddle。
她终于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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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只是声音。
餐具轻碰瓷盘。
长桌边压低的笑。
“里德尔？”
一个男孩慢慢重复这个姓。
“是哪一支？我母亲应该认识大部分纯血家族。”
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那些声音没有提高。
甚至还带着餐桌边的礼貌。
可每一句都尖得刺耳。
“他身上那件袍子像是二手的。”
瑟拉菲娜的指尖发紧。
下一瞬，声音变成画面。
斯莱特林长桌在她眼前铺开。
绿色帷幔。
银色餐具。
一群穿着新校袍的孩子。
十一岁的汤姆·里德尔坐在长桌边缘。
他的校袍很干净，却不太合身，袖口长了一点，肩线也不够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