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雪下得很密。
瑟拉菲娜今天要去猫头鹰棚回信。
奥古斯都的信已经在书桌上放了两天，给纳西莎的感谢信也该寄出去了。
去礼堂取信纸的时候，她看见金妮·韦斯莱从格兰芬多长桌旁经过。
她抱着几本书，走得很慢。
一个高年级学生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停了一下，像是被突然惊醒。
很快，她又低着头走开了。
瑟拉菲娜看了一眼，然后把信纸拿走。
?
猫头鹰棚里比城堡更冷。
瑟拉菲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厄科已经落在窗边。
灰色乌林鸮收着翅膀，正低头啄西奥多掌心里的肉条。旁边还有一只深褐色的长耳鸮，羽毛顺滑，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比厄科安静得多。
西奥多把另一小块肉递给自己的猫头鹰。
“阿斯特。”
长耳鸮这才慢慢低头，动作很轻。
厄科吃完自己那块，又往西奥多手边凑了凑。
瑟拉菲娜看着它。
“厄科，你真是贪吃。”
厄科低低叫了一声，像是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缺点。
西奥多又给了它一小块。
瑟拉菲娜走近，把信卷好。
“谢谢你帮我喂它。”
西奥多把纸包收起来。
“我喂阿斯特的时候，它经常会过来。”
厄科终于舍得从窗边跳下来，落到瑟拉菲娜手边。它先低头碰了碰她的手指，又转头看了一眼西奥多空掉的掌心。
瑟拉菲娜轻轻捏住它脚边的信筒。
“现在想起我了？”
厄科安静地眨了眨眼。
西奥多把一截细绳递过来。
“这个不容易滑开。”
瑟拉菲娜接过来。
“谢谢。”
西奥多没有说话，只低头摸了摸阿斯特的羽毛。
瑟拉菲娜系好信筒时，看见西奥多手边还有一封信。
蜡封已经压好。
诺特家的纹章规整地印在深色封蜡上。
他把信系到阿斯特脚边，动作很熟练，却比刚才慢了一些。
阿斯特安静地站着，厄科却又往它旁边挪了挪。
长耳鸮低头看它一眼，没有躲开。
厄科像是得寸进尺，抬起翅膀碰了碰它的羽毛。
阿斯特终于偏过头，轻轻啄了一下它的羽尖。
厄科低低叫了一声，听起来不像生气，倒像催促。
瑟拉菲娜说：
“它以后大概会先找你，再找我。”
西奥多看了厄科一眼。
“我本来就要喂阿斯特。”
他把空纸包折好。
“顺手多带一点，也不麻烦。”
瑟拉菲娜看向他。
“那它会越来越贪吃。”
“已经很贪吃了。”
厄科低低叫了一声。
这一次，倒像是在反驳。
西奥多打开窗。
阿斯特先展翅跃出去。
厄科立刻跟上，灰色羽翼擦过窗边的雪光。
两只猫头鹰一前一后冲进雪里，很快又并到一起。
厄科飞得更急，像是非要追上阿斯特。
阿斯特却始终不紧不慢，偶尔侧过一点翅膀，像在等它。
西奥多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走吧。”
“嗯。”
他们离开猫头鹰棚时，石阶上结了一层薄冰。
西奥多走在前面。
下到第三阶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小心点。”
瑟拉菲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雪被踩实之后冻住了，薄薄一层冰贴在石面上，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西奥多先走下去，站稳后，才把手伸过来。
瑟拉菲娜看了他一眼，把手搭上去。
他的手隔着手套，温度并不明显，但很稳。
走过那段结冰的石阶后，西奥多才松开。
瑟拉菲娜看了看那段薄冰。
“你总是这么细心。”
西奥多把手收回袖边。
“我一年级时在这里摔过。”
她停了一下。
西奥多看着前面的雪路，语气很平。
“摔得很难看。”
瑟拉菲娜看向他。
“你也会摔得很难看？”
“会。”
他顿了顿。
“所以后来记住了。”
瑟拉菲娜笑了。
那点笑意比平时更明显，连眼睛里都带了一点亮色。
西奥多原本没有看她。
听见她笑，才偏过头。
雪光落在她脸上。
他看了一瞬。
然后，也很浅地笑了一下。
到了岔路口，西奥多停住。
“我要去图书馆。”
瑟拉菲娜点头。
“那我回城堡。”
西奥多看了眼远处的魁地奇球场。
风从那边吹过来，卷着一点雪粒。
“球场那边风大。”
瑟拉菲娜低头，把斗篷领口的银扣扣紧。
西奥多这才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
从猫头鹰棚回城堡，要经过魁地奇球场附近。
雪已经停了，球场上却还有风。
瑟拉菲娜原本只是经过球场外侧。
她把回信后的空信筒收进书包，正准备回城堡，便看见格兰芬多队从球场上下来。
哈利额发被风吹乱，手腕上露出一截黑色飞行护腕。
瑟拉菲娜的目光落过去。
哈利也看见了她，脚步慢了一下。
他像是忽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最后只把扫帚换到另一只手里，袖口却因此把护腕露得更明显。
罗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你怎么了？”
“没什么。”
瑟拉菲娜朝他点了一下头。
哈利很快也点了点头。
动作有点僵。
罗恩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瑟拉菲娜，表情变得有些明白，又有些受不了。
“你真的没什么？”
“罗恩。”
哈利压低声音。
罗恩立刻闭嘴，只是脸上的表情还在说：好吧，我不问。
斯莱特林队正好从另一边进场。
德拉科本来在整理手套，看见哈利停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瑟拉菲娜。
他的脸色很快冷下来。
“波特。”
哈利转头。
“什么？”
德拉科的目光落到他手腕上。
“新护腕？”
哈利皱眉。
“跟你没关系。”